来人在前头下马,旋即将手中大旗交给一同来的同僚,飞速朝着花逑方向赶来。
“大人,不好了,峡关的后方出事了!”
花逑先前已经预料过这次出征的名场面,自己断人后路,蛮子也断自己的后路。
但属实是没有料到,后方在青州的腹地大后方,怎么会出事的呢?
“你细细说来!”
那人神情慌张,事无巨细的将发生之事全盘托出。
原来就在刚刚,从后方阵线运送粮草的官道被大雪封了山路,兵马驿站的人手不足,正想去流州附近搬救兵,没成想雪山垮塌,大几十辆的板车全压在了山下!
这还不是最倒霉的。
青州腹地接应的人手刚到达那些官道附近,就被蛮子派出的钩子尽数清除。
两边现在断了线,流州那边的情况也不太明朗。
往常在军中都有斥候在前路探报,这次却因为要上前线作战,小部分留在峡关隘口,剩下的都跟着花逑一道进发了。
没了斥候的情报,这条路被断开之后,等下一次粮草运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花逑刚才就觉得心绪不宁,一股危机预警始终盘旋于脑门之上,现在听闻此噩耗,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对于前线兵马来说,粮草是重中之重,所以哪怕前线的兵马损失惨重,辎重营依旧保有整编,就是为了保证后勤补给线的完善。
可现如今,这条线被切断了,花逑已经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他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别慌别慌,大脑却好似宕机了一般,无论如何都运转不起来。
而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中间驻地也传来了交战声。
哪怕是做困兽之斗,那些蛮子也跟发了疯一样,疯狂朝着这边涌来。
本是围困之计,现在自己反倒成了被动一方!
“特娘的,对方要是有这本事,这两处驻地怎会被轻而易举的拿下?”
花逑想不通,只能先让这人回营休整,粮草的事还得等拔除这些钉子之后再做商讨。
而过不多时,刚才还兴致足足的罗青山已经带着人返回,身上的盔甲多了几道缺口,气喘如牛的停在了花逑边上。
“蛮子这边不对劲,怎么就跟疯了一样反扑,我们的人差点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要不是骁骑卫有着骑兵优势,对方不敢蛮横冲撞做殊死一搏,罗青山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
花逑用力揉搓了一下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肯定是来了一个新的主帅,不然不会这么快就吹响反攻的号角”
花逑刚刚喃喃自语说完,罗青山就重重点头。
“确实是有一个生面孔,我不知道对方是从关外王庭来的,还是从第一阵线撤下来的。”
“不过此人确实是有些本事,由他领兵后,那些蛮子的战斗力直接上了一个档次,有机会跟咱对攻了”
顿了顿,他又有些烦躁的说道:“咱们大概还能困几个时辰,要不要先让人探探这名主帅的情报?”
罗青山自己没有带出斥候部队,现在给五千人开路的斥候都是原先戍卫营的先头斥候,昨日在青州腹地和燕去寒交汇之后,一同跟着他们到达前线的。
所以这部分的人手现在不是归罗青山管,而是听从燕去寒的调令。
本来这次伏击,在罗青山看来都是闪电战的格局,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来一个疯子主帅,不计后果的开始反扑。
早知道这样,出发前他就让燕去寒把斥候的调令转移到自己手中。
花逑也明白兵营里的等级划分,为了不让蛮子持续往深处渗透,整个青州的权利架构都是分开的,由他们几名官员将士各司其职。
两人目光交汇,罗青山焦急等待着花逑的下一道命令,可却迟迟听不到花逑开口,不免越发急躁。
“老弟,既然横竖都不行,要不咱就先守着这两处驻地,再往前推进恐怕只会损伤更多”
花逑摆了摆手,沉声道:“要这么说的话,就等同于把峡关和燕去寒给卖了,我们还有脸回去么?”
“打,继续往里推进!”
罗青山深吸一口气,有些没底的问道:“不困了?”
“困个屁,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花逑要来了一匹马,直接坐了上去,然后冲着罗青山说道:“不管这新来的是什么来头,先把他干了!”
“好!”
罗青山的战意再次被点燃,重新整顿好兵马后,跟在花逑的背后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花逑虽然被一连串的倒霉事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并没有自乱阵脚。
大脑里的金手指在短暂的宕机之后,也重新被他调了出来。
一副峡关外道的蛮子驻地图跃入脑海,所有路线重新做了规划,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他们身处距离峡关隘口最前端的驻地,前边还有不下八个蛮子驻地在四周掣肘。
花逑这次没特意筛选路线,目标只有一个,直奔新来的蛮子主帅。
只有砍下这名主帅的头颅,才有机会反败为胜!
战前部署不需要花逑来动员,罗青山很快召集完两个大队,按照花逑的命令,直接插入对方正中心的蛮子驻地。
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时间,花逑也不知道沙地平原的蛮子重骑什么时候出动,也许已经朝着这边奔袭,也许等着他们吃下这些驻地再发动进攻。
但无论对方作何谋划,时间永远不等人。
“罗将军,下命令吧,不计后果,吃下他们!”
花逑摇动战旗,罗青山吹响进攻号角,开始第一轮针对前沿驻地的冲阵。
京城。
王公公在内务府的权限交接出去后,司礼监和内务府的职责也交接完毕。
如今在大周权势的格局中,由监察院牵头的文官一党占据主导位置,周深也在今日接到了正式的任命诏书,由他顶替李长安的原太傅一职。
这类权利的更迭,也预示着大周皇权将走向一个全新的格局。
隶属皇权直辖的锦衣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行政主权高度,开始针对朝堂各路官员的清理、疏通及党派划分。
被冠上里通外敌逆党之名的官员一共有五十人左右,而这个数字还在继续上升叠加。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面对秦怀瑾的铁血清理的手腕敢怒不敢言。
而这,只是秦怀瑾打响开春之后安定内乱的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