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红不再废话,要了一匹马,翻了个身坐了上去。
转而从副将卓尔的手里接过一杆令旗。
“传我命令,全军迎敌,破晓前拿下前边这处蛮子驻地!”
常木洲久训而来的兵马顿时发出阵阵嘶鸣。
由董红领头,朝着前方刚刚聚集起来的蛮子铁骑冲了过去。
这些蛮子精锐在天黑之后才整合起来的,草草应对这道从后背迎来的攻势,而常木洲的兵马刚刚在营帐里休整过,精气神补足过,丝毫不逊色于对方的铁骑气势。
两边刚接触,混战就将沙地上的雪花震的漫天飞舞
而此刻,不远处蛮子驻地的望楼上,宛如泰山一般的巨人放下望筒,呜咽着吞了口烈酒。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消瘦男人,一身华丽服饰,却在最外层套了一层兽皮,看着极为怪异。
此人正是北蛮王庭新上任的边境指挥使,齐哈尔。
在去年年关底下,还曾组织过北翼山的爬枭进攻第一阵线。
但如今青州格挡在前,北蛮大军迟迟无法突破第一阵线,他便率领亲众到前线驻地指挥。
在不逊色于大周延长的战线上,齐哈尔不顾王庭官员反对,连续驻扎了数十个驻地,用以推进和延长后方补给线的短暂交合处。
又为了能尽可能的发挥北蛮铁骑的优势,连续补充了三个整编营的兵力,与边境线周围的沙地平原连成一条线,好让重骑的锐利之势无人能挡。
将近三万人的兵马,是第一阵线部署兵力的两倍有余,但依旧没能破开青州最后一处峡关隘口。
齐哈尔往掌心吐出一口热气,锐利的眼神越发坚毅。
他看向前方的战场,兵马厮杀的吼声不绝于耳,可被撕开的口子就像天池瀑布奔流而下的清水,颓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三天了,青州防线真如此坚固么?”
“竟还有余力反击?”
齐哈尔想不通,眉头越皱越紧。
“白熊,你的伤怎么样了?”
被叫做白熊的巨人只是憨憨笑着,将脸上的破布揭开,露出血肉模糊的脸颊轮廓,上头被射穿的几个血口已经结疤,块状的诡异粘合物很快沾上雪花。
齐哈尔收回视线,双手负立道:“大周叫你们爬枭,真是没有说错,光长力气,不长脑子,差点还被一个小乞丐做掉,真是废物!”
白熊眼里露出委屈神色,呼哧呼哧的吐着热气。
用含糊不清的嗓音回道:“骁骑卫很厉害”
“有戍卫营厉害?”齐哈尔显然不信。
“当初戍卫营也被你们吹嘘的多厉害,说斩了上千爬枭,现在不还是被按在第一阵线上?”
白熊没话说了,依旧憨憨笑着。
齐哈尔不想与之废话,转头将目光放在了前头的战场上。
“打不过了,往中间腹地撤。”
“粮草线被断,王庭很快就会派出增援兵马,到时候才是咱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现在,就让他们继续跳吧。
齐哈尔走下望楼,带了一队人马离开后方驻地。
而就在他离开不过两刻钟,董红成功冲破了蛮子铁骑阵线,一路砍瓜切菜,杀进了蛮子驻地。
他望着一队轻骑朝着中间腹地前行,心里始终不得劲。
“他们就这么自信,还敢继续深入,就不怕被我们包了饺子?”
董红想不通,但已经杀红了眼,也没下达在驻地休整的命令,继续推兵前进。
进展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快,连续拔掉了对方两个据点,还切断了三根补给线。
士气已经涨上来了,必须乘胜追击!
天色破晓之际,花逑这边也迎来了新的进展。
两处驻地都开始第二轮出兵,说明峡关隘口守的不错,成功将时间拖到了早晨。
花逑等着这些往峡关增援的兵马离开视线,立马发动进攻的号角。
两边人马直接从两面包抄,打了驻地蛮子一个措手不及。
罗青山似乎也为了争一口气,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先破开对方工事,然后率军冲进驻地里。
一切似乎过于顺利,在京城人人闻风丧胆的蛮子,其实和普通的兵马没有任何区别,一脚被踢到了路边。
可花逑却高兴不起来。
驻地虽然打下来了,但又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五千兵马没法再持续作战,必须要在这两个驻地休整。
而现在,天已经亮了
罗青山只能分为两个阵营,轮流休整,防止北蛮反扑。
这和花逑预想的不一样,如果不能持续给蛮子驻地施加压力,怎么解峡关的燃眉之急?
他无法做到顾此失彼,只能将休整时间缩减到两个时辰,两个阵营轮换着来。
罗青山不想他太累,强制让人带他去驻地里的临时营地休整,自己则是负责前半段站岗,后半段交给自己的心腹值守。
两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当花逑养足精神出来之后,才发现天上又下起了雪花。
罗青山已经在候着了,见他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刚才他们的后方驻地派了两队斥候来查探,都被我们抓获了,要不要趁此机会直接打过去?”
花逑刚才也不是完全在睡觉,脑海中已经思考出了解决燃眉之急的对策。
“你先召集人手,这次得变通一下。”
天亮之后就无法潜行,可正面去突破,光靠打完一场仗的五千人手,很难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更何况,附近地形都是易守难攻,花逑不想冒更大的风险。
为了稳妥起见,只能用权宜之计。
“他们后方的补给线断了,我们也来一招围困。”
罗青山一拍大腿,很是赞同的回道:“对啊,光围着不打,他们来人了咱们就撤,不来咱就继续困,反正峡关也不可能一天攻下来,他们一定会先想办法撤回来的!”
花逑点了点头:“峡关那边进攻的蛮子一定会撤回来的,你召集人手后先留一批人埋伏在暗处,来多少就杀多少。”
“好嘞!”
这些可都是行走的军功,罗青山很激动,屁颠屁颠的召集人手去了。
而花逑看了一眼时辰,这雪可不能继续再下了。
常木洲和青州的补给线一样,都是从兵马驿站输送的。
大雪纷飞,行军难,送补给也难。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前面的山道上忽然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花逑认得他们旗帜上的标识,是青州辎重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