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过后,天朗气清。
十里新苑的新宅子里,花逑抱着秦怀瑾酥软的娇躯,根本不愿意撒手。
“可不能再睡了,我得回宫去接父皇册封的圣旨。”
“没事,圣旨什么时候都能接,反正又不会跑”
“可我没力气了。”
秦怀瑾红着脸钻进花逑怀里。
烧鸡有这么补嘛,反反复复五个时辰了,也没见花逑有力竭的迹象。
其实这也不怪花逑,不知道为何,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在昨夜过后,不仅没有见空的迹象,反倒越发饱满。
以往调动脑海学识,免不了要先冥想,现在却只要动动脑筋,想查什么几乎都是瞬间反馈。
他在一连尝试十几个姿势之后,仿佛打开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门
金手指进化了,连带着他的精气神也提升了不少!
“再来再来,我想试试我的极限在哪里。”
秦怀瑾有些无语,但还是乖巧的翻了个身
周家官邸。
周深在监察院忙碌至晨时才归,还未入塌三个时辰,屋门便砰砰的发出巨响。
“狗崽子,还能不能让你爹睡个安生觉了!”
周深裹了件裘皮大衣,满脸起床气的拉开门栓。
下一秒,屋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周奇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他扶着腰,用力吸了几口气才喊道:“爹,宫里派人来了!”
“有啥慌张的,是朝廷的任命诏书,早上我才去内务府盖过章的,你接着便好了!”
“不是这个!”
周奇很心急,拉着周深就往外走。
外院已经站了许多侍卫,清一色的禁军盔甲,威严肃穆。
王公公捻着拂尘,站在最前头。
瞧见周深出来,王公公朝着他微微躬身。
“周大人,咱家扰了清梦,可切勿怪罪。”
周深连忙摆手:“没有的事。”
顿了顿,他察觉场上的气氛不太对劲,又忐忑着问道:“可是宫里又出了什么变故?”
王公公微微颔首,紧接着将手中的圣旨展开,沉声道:“监察院一品大学士周深,及新晋大学士周奇,接旨!”
周深心里一咯噔,拉着周奇匆忙跪下。
王公公照着圣旨,一字一句念道:“陛下谕旨,周家为反叛剿贼立下血功,周家公子周奇更是士子楷模,如今大周边关战事滋生,特命周奇为大周远征边军账中幕僚!”
“望周奇不负天子厚望,再建奇功,扬我大周国威,钦此!”
周深身形抖若筛糠,匍匐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砖。
而周奇的衣襟已然湿透,脸色剧变
他一介书生三尺微命,手无缚鸡之力。
自幼熟读兵法国策,理论一流,可从未亲身实践过!
北境前线的残酷景象,是他连梦中想到都会吓哭的存在!
现在要让他跟随大周远征军讨伐北蛮,岂不是要将他往火坑里推!
周家父子还在瑟瑟发抖,王公公已经将圣旨卷好,郑重其事的举过周深头顶。
“周大人,还等什么呢,接旨啊!”
周深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嗫嚅着唇瓣,努力鼓起勇气说道:“王公公,此事万万不可草率啊,犬子自小就没离开过家门,如今要去那酷寒之地的北境边关,不可啊”
“周大人,贵公子乃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人中龙凤,自当为大周建功立业,这是泼天的富贵啊,咱家羡慕不来,您也当倍感荣幸之至才是啊!”
荣幸个屁!
周深的额头青筋暴起。
刚接过太傅这尊烫手山芋,冷屁股还没坐热,就要亲手送自己的儿子去边关抗敌。
此番决策,百官少不了推波助澜,但究其原因,不过是为了让他更尽心尽力办事罢了!
质子一说,自古就有。
太傅一职位高权重,秦皇在经过李长安一事之后,肯定更会小心谨慎,自然要先捏住他周深心里的一根软肋!
周深喘着粗气,事已至此,哪怕抗旨也无法让秦皇收回成命,只能双手举过头顶,将这道滚烫的圣旨接下。
“臣谢陛下隆恩浩荡!”
王公公捻着拂尘,又轻轻拍了拍周深不时耸动的肩膀。
“周大人,出征时间,花逑先生会定夺,应当还剩几天,请周公子早做准备吧”
“您如今身居高位,又是朝廷的一大功臣,往后莫说文官一脉,就连武将都会对周家心悦诚服,此番光明前景的仕途,未来有可能将周家带上比李家还高的位置,好好把握吧。”
李长安已经是文官一脉的天花板,周深要想突破这个高度,不得和陈家一样?
可现在陈家是什么光景,周深每日整理前线的军情案梳,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心里有一股怨气,却还是只能硬挺着。
“明白的,王公公劳累了,喝盏茶再走吧。”
“不便叨扰,咱家还得去一趟内务府和司礼监,将周公子的卷宗送到兵部,就先告辞了。”
“请”
周深紧紧攥着那道圣旨,想起身送客,却怎么都直不起身子。
他甚至都不知道王公公是什么时候走的,直到周奇一遍遍的在身旁呼唤他。
“爹爹?”
“我真得去北境啊?”
周奇已经哭了,趴在周深的肩膀上不断抽泣。
周深沉着脸,深邃的眼眸越发黯淡。
“天子之命,怎容吾等小臣门户抉择?”
旋即,他抹了把眼角泪花,按着周奇的肩膀说道:“这次是爹害了你,要是不做那太傅,你也不必哎!”
事已至此,说再多都无用。
周奇也叹息一声,苦笑道:“爹,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咱也别费那劲,我去找小先生,打探一下出行的日子。”
他站起身,将圣旨拢在袖口,命人准备好了马车,直奔十里新苑。
新宅的后院,秦怀瑾已经直不起身,需要在软塌恢复一下精力,下地的活只能花逑去干。
前世花逑出身农村,翻土的农活也干过不少,自然不在话下。
他正干的热火朝天,就见周奇进门也没有声响,不知道何时坐在石阶上,耷拉着脸满是苦相。
“老周,咋的,好不容易进了仕途,还升了大学士的品级官员,还嫌陛下给的太少了?”
周奇想笑,无奈根本笑不出来,啪的一声从袖口掏出那卷圣旨,丢在了花逑的铁锹旁边。
“是啊,皇恩浩荡,我承受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