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们大周的情报记载当中,第一代爬枭的出现追溯到了更早之前,实则不然,时间线还得往后推移。”
玛朵的这一番言论,彻底推翻了花逑对爬枭的猜测。
甚至就连金手指的判断都出现了纰漏。
这让花逑不免提高了警惕,对玛朵的话将信将疑。
而玛朵却不在乎花逑信不信,只是继续往下说着。
“我们王庭的药师发现了第一代爬枭的弊端,于是在之后的每一批爬枭中,都做了身体上的改良,比如你刚才见到的药水,就是能抑制爬枭的骨骼增长,同时压制他心底的兽性,不轻易暴怒,潜力自然就不会胡乱用空。”
“这是最保守的方式,且收效甚微,不是长久之计。”
玛朵顿了顿,脸色有了不易察觉的变换。
“但你们的太傅是个天才,他找到了一种平衡之法,发现人自身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运用得当,就算是成年爬枭,也能拥有正常人的寿命。”
“这个发现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由我在内的八只爬枭这才得以在樊笼里维系下来。”
樊笼?
花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还是从袁小琦口中得知的,现在再由玛朵的口中说出来,不免显得有些诡异。
他已经知道玛朵等爬枭和李长安之间的关系,并非主仆,而是互相利用。
他们需要李长安的手段活着,而李长安需要他们成事,就是这么简单。
但所谓的樊笼,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逑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们一直在说樊笼,可这个樊笼,到底是哪里?是这地下?”
“不,是天池”
玛朵吁了口气,吐出一口浑浊又腥臭的气味,沉声道:“你们下来时见到的那个绿油油的水池,便是天池,而天池,就是我们爬枭的樊笼。”
“它是我们的生命源泉,也是树根的养分。”
玛朵叙述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花逑知道的够多了。
“我们的主子不会立马杀了你,可也不会让你好过,天池的生命源泉是有限的,在不够的时间里,得需要人的血液维系。”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他们的美味了”
花逑很想起身,但转眼间就被玛朵按住。
“你最好别惊动他们,他们可和我不一样,是没有人情味的。”
紧接着,玛朵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外边走去。
花逑很想喊住她,但看到那些正在吮吸树根养分的十只爬枭,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整间石室好像陷入一种诡异的场景,十只爬枭不断吮吸着树根,而花逑被禁锢着动弹不得,又只能面向他们的方位,将这一切非人场景看在眼里。
“哎,不知道管仲才那边怎么样了”
这是花逑眼下最担心的一件事。
可还没等他再做细想,那树根再次干瘪之后,竟然没有汁液再往里输送,变成了一条干枯的树皮。
而那十只爬枭显然还没有吃饱,从喉咙里发出阵阵低语,凶狠残暴的目光锁定在了花逑身上。
靠!
花逑没想到自己的死期来的这么快,哪怕一只爬枭都足够吸干他,更何况一下十只!
特娘的,李长安这个老狐狸的话是一点不能信啊!
花逑挣扎着往后挪动,可每动一次,脚铐下的铁链都会发出阵阵响动,吸引着那十只爬枭不断往前爬。
到这地步了,花逑只能胡乱往身上摸索,这时候他才发现,玛朵刚才将自己丢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检查他的身体。
那把匕首还束在他的后腰!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花逑窸窸窣窣的将匕首反手握着,然后挪到距离墙边的位置,伺机待发!
十只爬枭并没有让他等待太长的时间,只是呜咽了一声,群起而动,手脚并用的朝着花逑扑来!
噗嗤!
花逑先将匕首刺向了冲过来的第一只爬枭,然后变换身位,紧接着再朝着第二只刺去。
匕首能插的深度有限,而且这些爬枭不仅长相怪异,全身上下都是皮包骨,每次刺进去都是戳在骨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而且他们也不怕痛,花逑每次的出手甚至都不能让他们的身形停滞,很快就被十只爬枭包圆了!
花逑的脚下被链着,无法大幅度的挪动身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扑上来
就在这紧要关头之下,花逑凭着一股求生欲,硬是扯住了一只爬枭的脑袋,然后从他的脑袋上爬了过去。
但随即后脚就被扯住。
眼看着就要再次被扯回去了,花逑的视线中忽然倒转出一个人影。
“阿肆!”
对方在看到他的刹那,也愣了一下,旋即毫不犹豫的抬起手臂,咻咻咻射出好几道箭矢
后边撕扯的力道一空,花逑赶忙连续蹬了几下腿,挣扎着往前爬。
这个动作很是狼狈,却很有效果。
花逑一边爬,一边喊。
“阿肆,射他们脑门,不然杀不死!”
花逑想到了前世电影里面的剧情,让赶来的阿肆专射他们的脑袋。
但阿肆这趟下来也没有带多少弩箭,最后只能捡起花逑的匕首,往着他们的脑袋削去。
一通乱战下来,阿肆累的够呛,但总算解决掉了这些还没成气候的爬枭
阿肆先将花逑拉到了门外,然后背靠着石门,大口喘着粗气。
“小先生,这些看起来跟个怪物一样的东西,都是爬枭?怎么跟我们白天见到的不太一样啊”
“这是还没驯化成功的小喽啰,否则十个你也不够他们打的。”
花逑也累,根本直不起腰来,低着脑袋问道:“你咋下来了?”
阿肆将制瓦工坊的事一说,听的花逑眉眼直跳。
“原来这上头还是城东啊”
花逑以为已经到了皇家别院的附近,没想到还有一些距离。
阿肆也叹了口气,将花逑的脚镣解开,然后把匕首递还给他。
“那工坊的井下是直通这里的,我爬着爬着就掉下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挖了多远”
阿肆指了一下自己掉下来的位置,那上边还有几根树根垂落,树皮脱落的位置渗出一大堆的绿色汁液。
花逑有些无语,难怪那些爬枭吸着吸着就没汁液了,合着是被阿肆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