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稍稍加重了脚下力道,嗓音阴沉道:“成王败寇,只要能成事,这些屈辱都算不得什么。”
“届时,整个大周天下都是我的,金銮殿多光鲜亮丽啊,我坐上那龙椅之位,谁会在意我的来时路如何肮脏?”
“倒是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竟真的被你找到了这个地方,还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花逑冷笑一声,朝着他的官靴吐了口唾沫星子。
“呸,不过是阴暗地下的老鼠,还痴人说梦要登上那皇位,你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啪!
李长安蹲下身,毫不客气朝着花逑甩了一耳光。
“小子,我倒有点不理解了,长公主不惜以你性命来得势,你还傻乎乎的沦为她的刀俎,宁愿舍掉自己的性命都要来这地下走一遭,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不会真以为你扳倒了我,就能和那个臭娘们双宿双飞吧?”
“如今这世道,凡事都讲究门当户对,而皇家礼法森严,你一个落魄的小乞丐,光有肚子里的那一点墨水就想入仕皇家,到底是谁在痴人说梦啊?”
花逑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视野受限,只能看到李长安那一双阴鹜的眸子,好似要将自己生吃了一般。
面对他挑拨离间的话语,花逑不为所动,只是眼神更为凌厉一些。
“杀了我也不能阻挡她成事,而在今晚之后,你将彻底沦为千古罪人,那道污名,将在后世千古流传的故事中,被无数人唾弃,厌恶!”
“嘴倒是挺硬的。”
李长安缩回脚,语气不屑道:“你激我没用,也别想的太美,我不可能让你这么痛快的死在地下。”
“等着吧,还有四个时辰,你将亲眼见证一个全新的大周。”
“但是现在,你得依旧像个蝼蚁一般活着!”
李长安朝着玛朵的方向沉声道:“把他关进去,也让他尝尝我儿当时惨死的滋味!”
玛朵没有吭声,一手将花逑沉沉的身体拎了起来,直接丢进了其中一间石室里面。
这里边都是爬枭,至少有十只。
他们狰狞着嘶吼着,双眼猩红的想要上前蚕食花逑的美味身躯。
可玛朵只是晃动了一下手上的铁环,那些爬枭竟一个个的伏低了姿态,呜咽着往后退
花逑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玛朵给自己戴上了脚镣。
她的眼睛和下午时相比,更为猩红可怖,两个眼球通通布满血丝,就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花逑曾经在袁小琦的脸上看到过这副样貌,心里不由的有些发颤。
这是趋近于兽性癫狂时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暴走
花逑还在观察着,而玛朵已经走到了石室的另一边,右手按在了一个机关上面,紧接着用力一转,一条人手粗的树根被她蛮力拽了出来。
这条树根和外面看到的都不一样,树皮柔软细腻,里边还流淌着深绿色的汁液。
玛朵扯下后,直接丢给了那十名爬枭。
这些爬枭像是饿极了,争先恐后的上前吮吸。
而随着他们吸食的动作,树根在不断干瘪和充盈之间来回变幻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太大了,花逑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反观玛朵,只是轻描淡写的将石门关上,然后大摇大摆的蹲坐在花逑的面前。
仿佛这一切都是日常,很是稀疏平常。
她坐下后,花逑才发现她换了一身皮革,胸前破了两个大洞,里边的布条被撕扯过,显然是刚刚才打斗完。
只是和大周女人不一样,她的肌肤是小麦色的,看着就很有健康活力。
见花逑盯着自己,视线还放在自己的隐私部位上,玛朵只是一边呵呵笑着,一边把玩着手腕上串联的装饰物。
不时发出叮铃铃的响动。
“好看么?”
花逑一愣,下意识的收回视线。
他心中没有丝毫邪念,只是想起北境关外都是酷寒天气,按理来说皮肤都是白皙无比,怎么会有如此深的肤色。
所以他刚才只是忍不住多想了一下
玛朵见他不回答,又往前蹲坐了一下。
“袁小琦死前,应该和你说过一件事吧,这地下,有八只来自关外的爬枭。”
“你猜猜我是几号?”
花逑根本没有心思和她玩猜谜游戏,漫不经心的回道:“大概是一到六号的其中一个吧。”
袁小琦是七号,而据她所说,八号可能已经死了。
那玛朵只能是前置位的爬枭。
可没想到,玛朵晃了晃脑袋,一脸阴笑的看着他。
“错了,我是老八”
花逑心里一咯噔,如果袁小琦的猜测是错误的,由她提供的线索都得推倒重来。
不过,事已至此,所有的线索都变得没有意义。
与其浪费脑力去思考袁小琦的线索哪方面有出入,不如想一下玛朵和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于是,花逑在沉吟片刻后,主动开口。
“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通,论理来说,你和我们大周是死敌,为什么要和我们大周的太傅合作?”
“就算是为了活命,以你们自身的能力,要想逃脱这里,应该算不得什么难事,为什么甘愿成为他的走狗?”
玛朵没忍住笑了出来,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太天真,看花逑的眼神也多了一些怜悯。
“哈哈,看来袁小琦也不是将什么都告诉你的,至少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什么?”
花逑坐直身体,神情焦急的问道。
玛朵也不废话,像是为了让花逑死也死个透彻,竟没有丝毫隐瞒的全盘托出。
“爬枭的身体都是被改造过的,可你应该也发现了,我和兄长是个例外,我们都是成年人之后才被改造成爬枭的。”
“所以就算成了爬枭,我们只要不主动出手,你们也只当我们是普通的人。”
“这和袁小琦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爬枭有着天壤之别,比如,我们的身体素质更强,潜力更大,破坏力更强,但此番改造违背了人类自身的成长方式,我们的身体出现了某种不可逆转的副作用,就是短命。”
“从第一代爬枭送到北翼山开始,第一阵线战死的爬枭数量其实也不少,他们很多不是被你们杀死的,而是因为身体改造过后的副作用,无法承担起他们‘狩猎’的能力,潜力消耗越多,死的也就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