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闭上眼睛,任由着脖颈处的冷冽划开自己身上的肌肤。
这条命就是季泉给的,若不是他,自己早死在某个桥洞下面了。
阿肆愿意欣然的交出自己性命。
可他等待了许久,却没等到匕首锋刃穿过脖颈,反而还听到了动作回收的声响。
阿肆睁开眼一看,季泉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本该无比熟悉的身形却变得越发陌生。
“念着旧情,今夜我饶你一命,反正到了明日天亮,京城要变天了。”
季泉转身要走,阿肆却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喊道:“阿叔,你倘若真心怀仇恨,为何要费尽心思的将我训练出来,又不让我为你所用!”
“你分明是骗人,你现在沦为那些朝廷奸臣的走狗,根本不是因为前朝旧恨,你就是一个孬种!”
孬种?
季泉停下脚步,冷笑道:“倘若我是你口中的孬种,当初也不是为了大周去边境抵抗北蛮,你一个小屁孩懂个屁!”
“如果不是,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
“幼稚”
季泉抛下最后一句,头也不回的离开工坊。
阿肆想要喊住他,可气急攻心,止不住的咳嗽,甚至咳出一大团的血痂。
下午的伤势太重了,他就算有心留下季泉,也没那个力气。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阿肆想不通,阿叔之所以诈死,难道就是为了等今夜的机会,给前朝报仇?
这种矛盾的复仇心理根本说不通。
季泉更像是阻拦他的,不想让他今夜在冒险行事下去。
阿肆抹了把嘴角,一股牛劲上来了。
“你要拦我,我偏不!”
“我非要看看,这地下到底有什么!”
阿肆从工坊里翻出了两根麻绳,两端捆上之后,又将一头绑在了自己的腰间,另一头挂在了井口的大树上。
他试了一下足够结实,旋即顺着井口的石壁缓缓滑落下去
石室在外相连的三个甬道口附近,花逑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脚步。
不是跑不动了,而是这下面太诡异了。
就算有大脑里的金手指在不断做标记,他还是敏感察觉到自己迷路了。
“特娘的,鬼打墙了?”
花逑搓了一下脸颊,将脑门上的汗水擦去,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三人。
“身上有没有多余的东西?”
那三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也是,这场下地又不是来旅游的,能带多少东西?
花逑叹了口气,只能握紧长刀,用力在石壁上一划,留下一道还算清晰的标记。
然后继续往着前路走去。
大约一刻钟过后,这个记号又在花逑的前头出现了。
花逑不信邪的又在上头加了一刀,然后从中间通道进入。
下一刻钟,他又回到了这个位置
三个通道,花逑来回走了个遍,但最终都会回到这个进入甬道口的位置。
这里好像永远都是起点,不管在里边怎么绕,最终都会回到这个位置上。
那三人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小先生,这地方邪门的很,咱们不会是”
“闭嘴!”
花逑是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优秀青年,绝对信奉科学真理。
这里头再诡异,也和那些脏东西沾不上边。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花逑不再盲目进入甬道,而是贴着石壁观察了起来。
那三人无事可做,只能一人站一边甬道口,防止里头会有变故发生。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花逑的耐心值也到了顶点。
后头的追兵虽然没有追上来,但他也不知道管仲才现在的处境如何。
拖的时间越久,对当下形势就越不利。
就在这个时候,花逑猛然间想起一件事。
在石室内侧的机关孔洞上,是不是有被自己忽略掉的线索?
当时事出紧急,花逑一个劲的只想出去,恰恰遗忘了要多观察环境,收集线索。
幸好花逑还有超强大脑打辅助,到此刻,也只能把压力都给到它了。
“哥们,这回我真得看你的了”
花逑自顾自的说完,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石室里见到的每一个细节。
就连煤油灯座都不放过。
在如此细心的搜寻下,花逑终于发现了石室暗藏的玄机。
“那些孔洞的位置看似杂乱无章,但每片区域都是相连的,而机关又是单独控制的,说明这和当时我看过的扇形机关一样,里边还有花门。”
花逑回想起自己手指探入到扇形豁口时的手感,分明是被一堵‘墙’挡着的,里边依旧暗藏玄机。
但这玄机当时没法解开,是因为不知道那些孔洞的作用。
现在花逑经历过一遍,大脑自然会有一个雏形。
“如果把每一处孔洞的位置用线条连起来呢,会不会就是里边机关的机簧结构?”
花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那三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立马靠了过来,小心谨慎的四下提防着。
花逑顾不得解释,一把拨开三人,同时睁开眼睛。
脑海中的孔洞已经连成了一条条的线条,而只要稍稍回忆,从石室正南位置开始的线条就是他们离开石室的路线。
假设把石门当做起始线,那么现在这三个甬道入口的位置,应当就是在头顶!
花逑后退了两步,把脑海中宛如迷宫一般的线条铺开,找到了三根线条相邻的位置,就是他们此刻站着的正中心方位。
但此刻他抬起头观望一番,头顶除了石壁和树根,根本不像是有机关通道的地方。
其余三人也抬起头,顺着花逑的视线往上看。
“小先生,要不要咱们上去看看?”
“怎么上去?”
花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三人可不是一般人,以他们的身手,要跳上这三米左右的石壁顶端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上两个人,但别碰那些树根,只要告诉我树根后面有没有什么机关。”
立马有两人站了出来,一个负责在底下搭墙,另外一人纵身一跃,双手牢牢的扣在了上方石壁上。
这个姿势很别扭,那人不得不第一时间去看树根后面的景象。
“哎?小先生,你真神了,这上头果真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