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逑捻灭了手中的火折子,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后头石门的方向。
“老管,咱可没有退路了,待会儿甭管你怕不怕,都得铆足了劲弄他!”
“要不然,咱们都得葬送此地!”
管仲才微眯着眼,伸手将花逑拉至身后。
“你小瞧我了,这混蛋在前线杀了我那么多的袍泽,今天誓要拿他血祭我们大周英烈!”
顿了顿,他又压低嗓音补充道:“待会儿我拖住他,你尽量往外面冲,后面的路,得看你自己了。”
花逑轻轻点头,提起手中的长刀,在暗线等人的簇拥下,跟随管仲才慢慢往前移动。
石室外的通道并非一处。
花逑刚才就趁着明亮的光线观察过了,除开那个叫霍山的莽夫挡住一条去路外,剩下两边都还有甬道。
京城暗渠既然四通八达,地下要绕过那些暗河,自然也要多开辟几条道出来。
所以只要绕过霍山,顺着上头石板跟树根串联的方向,一定能找到这个地下世界的核心区域。
花逑等着管仲才先出手,再利用暗线交叉的身形,朝着霍山一众前排兵冲去。
混战一触即发。
管仲才很机敏,挑翻最前头的几名黑甲兵之后,铁了心要跟霍山较量。
硬是让霍山腾不出手来拦人。
加之暗线左冲右突,这条通道虽不算宽敞,但也留出了一个狭小的空位。
花逑摸准了一个机会,垫着几名黑甲兵的尸体跳出了战团。
他喘着粗气回头望去,管仲才那边的状况并不乐观。
霍山巨大的体型宛如泰山一般,加之蛮子的搏杀技巧野蛮暴戾,双斧每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雾。
相比之下,管仲才的大刀被压制的只能做反手防御,攻势极为被动。
花逑心里默默给管仲才加油打气。
同时,连忙调动脑力思维,开始将地下的环境结构复刻在了脑海中。
金手指的响应速度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似乎无法一次性处理这么复杂的地下结构。
但依靠自身储备的浩瀚知识库,在宕机两三秒钟后,重新给花逑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大体与地上相对应的工事图出来。
上头还用鲜红的指示号标注了一个方向,从东南到西北,就像是一个指南针放在了京城的平面图上。
“牛皮!”
在旁人看来,眼前的甬道只分左右,但在花逑的上帝视角眼中,每条道会通往哪里都有一个极为相近的判断。
稍微可惜的是,大脑的反馈信息只能给出概率性的标注,譬如某某两道相连的几率是百分之七十。
但这对于花逑来说,已然足够了。
花逑的目的,依旧是皇城的方向。
在袁小琦和刘伦的判断当中,地下的核心区域一定关联着地上禁卫森严的地方。
皇城一定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提起长刀,按照脑海指示沿着其中一条甬道冲去。
后面还跟着三名暗线。
他们是莲华主动命令誓死贴身保卫的,除非他们死了,不然就是花逑身边的肉盾。
、
而另一边。
夜幕已经降临,东市街口附近。
形似摆摊小贩的汉子正推着板车,打算将家伙事都往家里运去。
但在半道途中,却被人截住,一刀砍翻了他的头颅。
这已经是第三个。
距离东市街口越近,周围伏击的暗手就越多。
官兵在明,锦衣卫的暗线在暗,互相提防警戒。
谁敢靠近,都将作为逆党同党当街斩杀。
而在一处青瓦之上,一个消瘦男人的身影越过一排整齐的墙头,从东市桥头后面的小巷跃下,钻进其中一家门户。
在他进去后不久,屋里头响起一声闷响。
不多时,这个男人重新从里面钻了出来,手上多了一把暗弩。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应该在宫里养伤,却偷偷从太医院溜出来的阿肆。
他捣鼓了一下手中的暗弩,发现并非连发的,而且上头锈迹斑斑的铁锈已经结斑,不知上次保养是什么时候了。
“北蛮钩子的武器甚至还不如陈将军从边境运回来的那一批,难怪王庭得找大周的工匠改造,这也太破烂了”
吐槽归吐槽,阿肆还是将袖带里的箭矢装了上去,然后绑在了手腕的关节处。
旋即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名单,上头标注的都是北蛮潜伏在京城的钩子。
名单一共有两份,其中一份是在被誉为追风斥候的阿叔手里,他死后便传给了司礼监。
但司礼监的年轻官员联合官府几次排查都没有找到人,此事便暂时封存了。
阿肆冷哼一声,当初为了查出这些名录上的钩子,锦衣卫不知道死了多少暗线,才将这份册子完善。
可那些宵小又胆小懦弱的官员甚至不敢往下摸底盘查,不知是惧怕北蛮钩子的蛮横,还是担心自己会引来钩子的报复!
阿肆可不怕。
这趟铁了心要出来,除了要把这些钩子尽可能的除去,还得找到下午行刺的两人。
他研究过名录上的人,这两人既然是来自于地下,能和城中有干系的人只能是北蛮钩子。
他望向桥头的方向,那边已经亮起了火把,戍卫营的官兵也到场了。
“真是热闹。”
阿肆深吸了一口气,瞅准下一个目的地,继续爬上墙头,摸黑行进。
此处是距离城东不远的制瓦工坊。
明明已经入夜,里头却传来工人的吆喝声。
“都把招子放亮一些,只要咱们下了地道,把这条道通了,上头那两位大人就答应给咱们发五千两纹银!”
“你们不是许多人都要在年关底下回乡么,平分下去,这笔钱足够你们明年一整年的开销了!”
阿肆趴在墙头,听到工头的这番话,不免笑了。
“吹什么牛呢,还五千两,知道朝廷一品以上的官员每年俸禄才几个子儿么?”
没想到,阿肆发自内心的吐槽,却忘了压低声响,这番话顿时引起了底下工头的注意。
“谁!”
下面顿时响起脚步攒动的声响。
那些工人打着赤膊,身上都是泥土块,显然是刚从地下钻上来。
黝黑的肌肉线条之下,还能看到一道道的刀疤。
阿肆见自己的位置暴露,索性也不趴着了,直接从墙头跳了下来。
“难怪你们新瓦的质量这么好呢,挖了不少地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