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前三后,一左一右”
随着花逑喃喃自语的声响落地,机关里头的机簧忽然啪嗒一声,竟停止了转动!
而花逑并未第一时间缩回手,而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按照他刚才摸索的规律,自己两次转动的方向一定是蕴含机簧运转原理的。
正常情况之下,机簧停止转动之后,一定会打开扇形机关的背后,露出机簧本身的面目。
因为这说到底还是类似于铜锁的装置。
试想一下,你用正确钥匙打开了一把门锁,那门是不是就能推开了?
可他刚才试着轻轻把手指往里推了一下,扇形的背后巍然不动,就好像是被铜水浇灌住了,背后的那块铜和豁口依旧紧密相连。
“特娘的”
花逑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用左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将身形伏的更低了一些。
透过手指穿过的豁口位置,花逑甚至能看到铜制的机簧因为外力作用下,正在微微发颤。
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无论花逑使多大劲都推不动。
管仲才也瞧见了花逑满头大汗的模样,见他如此吃力,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说不上来”
花逑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手指从里面抽了出来。
机簧再次转动,复原到刚才的位置。
而那扇形口的位置往外凸起,原先不起眼的纹理,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
花逑一愣,立马将手掌放了上去。
只是一摸,他便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花逑很激动,一把按住了管仲才的肩膀。
“这玩意儿不是特娘的门锁,而是起重装置!”
管仲才听不懂,皱着眉头问道:“这个装置有何用处?”
花逑用袖口擦拭了一下满头大汗,耐着性子解释道:“你看,这个口子本来应该是放着一块类似于秤砣的东西,上头还压着什么东西,这个重量,刚好跟石门的重量一致。”
“石门那么重,什么东西能比石门还重?”管仲才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重量,石门的重量一定超过了这所谓的‘秤砣’,所以才需要在里面加上机簧,而这机簧,其实就是类似于杠杆,每卡一处,便能将石门抬起一分。”
“听起来很玄乎,但其实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地下,不是有许多树根么?”
一听树根,管仲才当场反应了过来。
“是啊,如果这上头连接着的是树根,它所产生的拉力,一定超过了石门本身的重量”
花逑重重点了点头。
“我还听袁小琦说起过,树根上面还连接着石板,先前我只以为是用来走路的,现在看来,恐怕也是为了加重,方便机簧的开合。”
有了这道线索,两人都很兴奋。
“只要一把火放下去,将那些树根燃烧殆尽,少了这么强劲的牵引力,把全城的兵马调来也开不了石门!”
除非有炸药
但在这个时代,显然还没有出现这么先进的东西。
管仲才有些佩服的看向花逑。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花逑指了指扇形上头的纹理,笑道:“我刚开始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符号,但是手放上去的,能明显感觉到这些纹理并无任何规则的,而如此有分量的铜块显然无法一次性浇筑而成,所以这上头的纹理,其实就是工艺留下的‘瑕疵’。”
“因为机关里的机簧重置之后,扇形一面会跟着凸显出来,‘瑕疵’会随着岁月变迁,以及不断的重复开启,会留下更多的痕迹,这就从侧面验证,能转动扇形口里面装置的东西,一定是有一定分量的,才会在铜面上留下这些痕迹”
管仲才越发佩服,不禁对花逑的能力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我原以为你小子只是运气好,没想到真这么有本事,怀瑾长公主和陛下果然都没有看错人。”
看着管仲才挥散不去的醋意,花逑大大方方的拉过他的肩膀。
“彼此彼此,你也不赖,毕竟能把花篮从李家手里偷过来,绝非等闲之辈!”
管仲才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偷回来的?”
“不是偷回来的,你早拿出来大大方方的展示邀功了,何必要藏在轿辇里,还跟我躲在这里悄悄摸摸的研究”
管仲才彻底服气了。
“不说这个了,下午还有时间,我把机关带回去,你和暗线汇合。”
花逑道了声好,和管仲才兵分两路,而他则准备去一趟花鸟市场。
但在出发之前,还是特意回了一趟房间,把原先从阿肆手里没收的禁书和画册都装进了布袋里。
晚上还得依靠这小子成事,得先跟他打打鸡血!
花鸟铺子的柜台后面,阿肆一脸的无精打采,双手托着腮,神游千里。
他想到花逑满面红光的样子,心里越发不得劲。
“小先生也真是的,既然说那些东西都没品位,倒是还回来嘛”
刚才要不是人多,他已经动了歪心思,打算趁花逑不注意的时候就溜进房里,把东西悄悄摸摸的带出来。
可临了临了,又被长公主下了一道命令,让他赶紧着手召集人马。
阿肆的邪念一扫而空,可遵照旨意送出召集暗线的飞鸽后,心里却是越发的空虚。
此刻坐在柜台后面,只能碎碎念的吐槽着花逑。
正巧这时,铺子里的鸟类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竟在鸟笼里不断的上蹿下跳。
阿肆眉头一紧,稚嫩的脸庞闪过一丝狐疑。
立马伸出右手往下一探,从柜子下摸出一把短刀,视线沿着街边小巷扫了一圈。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头戴草帽的布掛男人身上,此时正坐在一家摊贩前吃着茶点。
危险气息就是从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阿肆吁了口气,对方身上的敌意很重,杀气竟然能绕过长长的一条街道,直抵铺子。
是李家的死士,又或是宫里某位大人物豢养出来的犬牙?
阿肆脑海中跳出好几个答案,但眼下都只能抛之脑后。
只要不进门,他也不好贸然出手。
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那人身旁走过。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这位坐着喝茶的茶客也漫不经心的做出了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