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杨旭所料，日本商会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出于对厉飞羽的憎恨，也出于奶粉带来的高额利润，他们甚至不验证真伪，就召集了黑龙会的人手出发。
深夜，码头仓库的铁门被撬开。
渡边雄带人涌进去，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堆得整整齐齐的纸箱。
见那么多货物，其中一名日本人迫不及待拆开箱子，取出一罐奶粉，撕开罐盖，挖出一点奶粉涂抹在牙齿上。
“呦西，味道比美国妞的还纯正。”
渡边雄走过来，拿起另一罐仔细端详，脸上笑得很是璨烂。
“没想到本地帮会这么慷恨，送给我们百十来罐奶粉。”
站在旁边的山本次郎嗅了嗅打开的罐子，神情骤然舒展。
“这奶粉在市面上没见过，但闻味道肯定是高级货。我要买几罐回去给宝宝吃，他长大了肯定会感谢我。”
另一个叫佐藤的日本人蹲下来书着箱子。
“我们一部分卖给美国人，一部分拿回国内卖，肯定能赚翻！”
“不仅如此，”渡边雄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们可以研究奶粉的配方，注册专利。这可是一笔长久的生意。”
山本次郎接过话头。
“等卖掉后，这些钱又能买武器送到战场，为天皇陛下的圣战添砖加瓦。”
仓库里的日本人开始七嘴八舌。
“这批货至少值五万美元。”
“会不会是美国人的货？”
“管他谁的，拿到就是我们的！”
渡边雄挥了挥手，打断手下的讨论。
“别废话，赶紧装车运走。”
所有人开始搬运箱子，整个仓库充斥着兴奋的交谈声。
接下来几天，杨旭没有停下对日本商会的算计。
致公堂内，杨旭听完知更鸟送来的情报。
知道了日本商会军火的所在地，就在码头区废弃的鱼罐头工厂。
要说奶粉是埋下的炸弹，那接下来杨旭的计划就是给炸弹加点猛料。
……
夜幕降临，杨旭换上黑色夜行衣，戴好白色面具来到码头局域。
鱼罐头工厂的围墙高达三米，但对拥有雷恩加尔赐福的杨旭来说形同虚设。
在助跑几步后，他纵身一跃，双手抓住墙沿，整个人轻松翻了过去。
工厂内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两个拿手电筒巡逻的日本人。
杨旭摸黑前行，等距离足够近后迅速暴起。
速度快到两个日本人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掐住脖子拖进黑暗。
仓库的门被撬开，里面堆放着十几箱军火。
杨旭打开箱子，里面是清一色的春田1903步枪，旁边还有几箱手榴弹和子弹。
这些军火是日本商会准备送到东方战场的走私品。
杨旭没有销毁这些武器，而是将它们搬运到码头的卸货区用黑布盖好。
日本人怎么也想不到，丢失的军火就在眼皮底下。
等到了第二天，杨旭通过知更鸟得知日本人在疯狂查找军火后
他先是告知林文博军火位置，准备再送一功。
另一边，又给托马斯警长送匿名举报信。
信上说有中国人会在今晚十二点于三号码头进行枪械交易。
托马斯把信拍在桌上，对着手下吼道。
“中国人持枪？这帮黄皮猴子胆子越来越肥！”
他的副手凑过来。
“头儿，要不要通知联邦调查局？”
“你脑子是不是被灌进咖啡了？”托马斯呵斥手下，“这可是能让我直升警监的大案子。你马上召集所有人，带足弹药，今晚我要让他们知道，在旧金山谁说了算！”
夜里十二点。
渡边雄带着黑龙会的一百多人开着卡车赶到。
四周静得只闻海浪拍打栈桥的声音，渡边雄带人来到卸货区，掀开黑布。
见箱子整齐堆放在地上，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熟悉的春田步枪。
他拿起枪，手指摩挲着枪身。
“该死的厉飞羽，杀了我们那么多精英，还抢走大日本帝国的武器。找到你，一定要把你吊死！”
站在旁边的山本次郎脸色不太好。
“渡边君，我们赶紧运走，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渡边雄摆了摆手。
“武器找回来了，应该高兴才对。你这家伙怎么疑神疑鬼，尽想些没用的？”
话音刚落，刺眼的白光突然照亮整个码头。
装在卡车上的大功率碳弧灯依次亮起，照得人睁不开眼。
托马斯警长端着汤姆森冲锋枪，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亚洲面孔，还有他们手里的春田步枪。
“法克！中国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枪！”
渡边雄被灯光晃得眼睛疼，等缓过神来，见是美国警察，本想举起手解释。
可托马斯本着自己生命至上的原则，没等解释就直接下令。
“开火！”
汤姆森冲锋枪吐出火舌，点四五口径的子弹在空气中划出流光。
枪声在码头回荡，像过年放的连珠炮。
子弹打在人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鲜血在空气中炸开一团团血雾。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日本人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疯狂颤斗，接着重重摔倒在地。
“快趴下！”渡边雄吼叫着。
火光照亮了日本人每一张惊恐扭曲的面孔。
他们试图还击，但阵型早已被打散，有人躲在木箱后探头射击，子弹刚飞出去，整个人就被冲锋枪打成筛子。
渡边雄趴在地上，耳边全是惨叫和枪声。
“撤退！快撤退！”
他嘶吼着，但根本没人能听见。
警察这边除了冲锋枪，还有人架起了1918勃朗宁自动步枪，这种武器在1937年已经是警察对付帮派的大杀器。
点三零六口径的步枪弹比手枪子弹威力大得多，打穿木箱和薄铁皮跟玩似的。
一个躲在木箱后面的日本人刚探出头，脑袋就被步枪弹打爆，红白相间的东西溅了旁边人一脸。
“天照大神！”
“救命啊！”
日本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用日语喊投降，但警察根本听不到。
混乱的枪声中，托马斯躲在卡车后面装填弹匣。
“继续开火！别让他们跑了！”
黑龙会的人被打得抬不起头，有人想逃跑，刚跑出几步就被子弹撂倒。
渡边雄趴在地上，鲜血从额头流下来。他旁边的山本次郎胸口中了好几枪，嘴里不停涌出血沫。
“渡边君…为什么…”
山本次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脑袋一歪，也没了声息。
十分钟后，枪声才逐渐稀疏下来。
码头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鲜血汇聚成小溪流向海里。还有几个受伤的日本人在呻吟，但警察端着枪包围过来，不准备留活口。
随着最后一声“砰”的枪响，也代表这场屠杀来到结尾。
白人警察开始逐个对尸体进行检查，可慢慢他们才发现，这里死的全是日本人。
托马斯也意识到自己中计，气的对天连开好几枪。
“法克！法克！”
“该死的！这全是日本商会的和黑龙会的人！”
忽然。
杨旭安排好的记者们，也从四面八方坐车涌进了码头内部。
这可是明天头版大新闻，记者落车后也不管浓重血腥味给身体带来的不适，举起相机就是咔咔猛拍。
白人警察见状，立即用手挡住闪光灯，掩护托马斯撤离。
与此同时，码头最高处的废弃灯塔上。
杨旭和黄志勇、陈师爷并排站着。
黄志勇点了根雪茄，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阿旭，你这一石二鸟之计真够狠。让日本人和警察火并，你却只是隔岸观火。”
“这种运筹惟幄的手段，我不得不佩服。”
陈师爷眯着眼想看清下面的尸体。
“日本人几乎死绝，加之那么多枪支被拍，托马斯这家伙肯定要被联邦调查局和市政厅盯上。”
杨旭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间接导致如此大规模的死亡，即使死的都是日本人，心中依然涌起复杂情绪。
不是内疚，而是对这个弱肉强食世界的深刻认知。
“日本人在我们的土地上屠戮百姓……这些，都是报应。”这句话与其是杨旭说给自己听，倒不如说在为内心还保留善良的角落找个理由。
黄志勇深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
没想到阿旭年纪轻轻下手这么狠。
不过也对，在这个时代不狠站不住脚。
他转头看向杨旭，眼神里有了几分敬畏。
看来这人，日后必定大展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