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苏云锦的质问声在海风里破碎，带着哭腔与不解。
“我杀卖国求荣的汉奸，有什么错？”
杨旭没有回答，只是将纸张递到苏云锦面前。
林文博看到那张纸，疯了般从地上扑起，伸手就要来抢。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纸边，就被杨旭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向后翻倒。
苏云锦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纸上。
【九月，日本海军将对沪地发起总攻。】
【武器弹药，已转三井商船‘和丸’号，编号：9527。】
【七月三日启航，预计八月初抵达……】
每个字，都象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云锦的心上。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抑制不住颤斗。
那张记录着秘密的纸条，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
文博……是暗线？
苏云锦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冰冷的码头地面上，双手捂住脸，泣不成声。
杨旭走到林文博面前，将他扶起，掸去身上灰尘。
“前辈，多有得罪，还望勿怪。”
这是何等的牺牲。
背负着汉奸的骂名，在同胞鄙夷的唾骂中行走，在仇敌环伺的虎穴里周旋。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杨旭的心中，油然生出难以言说的敬佩。
林文博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惨然一笑。
“我已将此身许国，往后还请你……帮我照顾好云锦。”
他停顿片刻，继续用公事公办的口吻交代：“今晚之事，我会以私人寻仇上报，不牵连任何人。”
说完不想再多做解释，也不愿再多看苏云锦。
每多看一眼，那份割舍的痛苦就更深一分。
林文博转过身，迎着海风，一步步向黑暗中走去。
云锦，对不起。
国难当头，何以为家。
“文博！”苏云锦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想要追上去。
一只手，却牢牢抓住她的手臂。
“你想害死他？”
苏云锦呆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渐渐被夜色吞没，最终消失不见。
呜咽的哭声混杂着码头凛冽的风，在空旷的仓库前回荡，充满了无力感。……
接下来的三天，苏云锦屋内的灯几乎没有熄过。
杨旭派人送去的饭菜一口没吃，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杨旭也不想去安慰，毕竟这种剜心之痛，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只是派了马仔守在楼下，既是保护，也是防止苏云锦冲动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毁掉林文博用生命换来的潜伏机会。
家国与爱情，在那个男人身上是何等沉重的决择。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号的凌晨。
杨旭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新的界面。
【海克斯科技已刷新】
【请三选一】
【全局物资工坊（彩）】：选择后，将开启专属商店，可刷新武器、物资、杂货三类商品。
【走捷径（银）】：用户可立即获得3000美元。
【无情连打（金）】：用户将获得一副皮质手套，佩戴后出拳速度提升30。
秉承着有彩选彩，没彩选金的原则，杨旭毫不尤豫做出选择。
【您已选择‘全局物资工坊’，请选择初始商品类型】脑海中的画面再次变换，出现了三个散发不同光芒的选项。
红色选项，是武器铺。
介绍很直接，会刷新出一个商城，提供从2000年到2020年，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所有单兵冷热兵器。
蓝色选项，是战略物资。
会刷新出例如子弹、炸药、军用口粮等消耗品。
绿色选项，是杂货用品。
会刷新出2000年到2025年的各类日常用品。
购买无需条件，但数量清空后，该商品会进入十五天的补货期。
后续开启新的商品格子，每个格子需要1000美元，永不涨价。
杨旭开始快速分析。
武器看起来最诱人，能直接支持国内。
但是……若刷出现代枪械怎么办？
目前国内兵工厂连制式弹药都凑不齐，更别提现代枪械的专用弹、精密零件和养护设备。
若是给鬼子兵捡到现代武器，那简直是递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本子内地暂无战火、军工完好，其顶尖工程师与物理学家拆解缴获武器后，凭精密机床与偏执钻研，半年内便能吃透内核、量产简化版现代枪械弹药。
到时候装备着“山寨现代武器”的鬼子兵扑向战场，不敢想象……
这双刃剑式的选择，最稳妥就是不要。卖给美利坚？
那等于是变相增强未来对手的实力，愚不可及。
战略物资也不能选择，跟有烟没火一个道理。那就只剩下最后的杂货用品铺。
若是能刷出划时代的产品，在旧金山打开销路，赚取海量美金。
再用这笔钱，从南边购买近代武器，走陆路转运回国。
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我选择，生活用品铺。”
【杂货用品铺已开启】
【初始商品刷新中……】
【特殊功能确认几率……确认几率50】
【恭喜您获得：长效驱蚊凝胶（无毒型）999999支】
【特殊功能：持续涂抹五天，皮肤被变得如婴儿般滑嫩。】
看到刷新出的物品，杨旭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这个时代，这东西简直就是神器！现在的美利坚虽捣鼓出了避蚊酮，但这类早期的合成驱蚊成分，不仅防护效果差，也完全达不到后世无毒安全的标准，长效性更是天差地别。
这玩意在蚊蝇滋生的唐人街，甚至在全世界的热带地区，都是能掀起商业巨浪的硬通货！
杨旭意念微动，一支凝胶凭空出现在掌心。
软管包装，足足有250克的大容量。
用手指捻动，管身材质是铁皮包装。
管身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也没有任何成分说明。
明天，就是中华会馆的筹饷救国大会。
若是能借这个机会，用这支凝胶，或是用别的方式，争取到洪门大佬的支持，那设想中的商业帝国，就算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日。
旧金山晨雾浓重，带着海水的咸湿与凉意，将整座城市包裹严实。
但唐人街最大的中华会馆之内，却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青天白日旗与洪门“忠义”大旗并列高悬，旗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各堂口大佬、叔父辈、“红棍”、“白纸扇”、“草鞋”，但凡在旧金山华人社群里有些头脸的，今日皆汇聚于此。
香烟缭绕，却压不住那份弥漫在每个人眉宇间的焦灼与悲愤。
四邑会馆、冈州会馆等宗亲组织的代表们也纷纷到场，他们代表唐人街最古老、最庞大的乡族势力。
“听说唐山缺药，能不能找门路买些药品？总比光送钱实在。”
“各大堂口别再争地盘了！国难当头，先把小鬼子赶出去再说！”
“物资能不能走正规渠道运到根据地？”
各堂口管事的私语不绝于耳。
杨旭则挤在致公堂的队伍里，冷静环视这历史性时刻。
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最终落在了主席台最中央的位置。
那有位老者年近古稀，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无半分浑浊，开合之间精光内蕴，不怒自威。
他并未身着西服，而是一袭深色长衫，更显沉稳厚重。
司徒堂。
后世被称为“洪门元老，爱国侨领”的传奇人物。
而在司徒堂身侧，还坐着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老者，他们是旧金山各大侨团的领袖。
但有位老者却让杨旭瞪大了双眼。
那是个穿着灰色对襟褂，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人，正独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颗光滑的核桃。
周围的人似乎有意无意与他保持距离，形成一片小小真空地带。
黄三爷。
在洪门内部传说中，被认为是真正隐于幕后、掌控全局的大佬。
据说，就连司徒堂在做某些重大决定前，都会私下征询他的意见。
杨旭收回视线。
会馆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墙壁上悬挂“万众一心，共赴国难”的巨大横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随着司徒美堂站起身，走到麦克风前，整个会馆瞬息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