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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集 门坎(1 / 1)

我老家有一种古老的风俗:建新房时,埋“门坎”。墈书君 芜错内容

不是普通的木料石头,而是要去深山里,寻一种叫“铁阴沉”的木头,木质坚逾精铁,且自带一股沉郁的阴气。再由家中最年长的老者,用刻刀蘸着雄鸡血和朱砂,在木料内里刻上辟邪的符咒,最后才作为门坎,埋入新宅的正门之下。

爷爷说,这埋下的不是木头,是“界”。阳宅属阳,活人居住,但天地间游荡的阴秽之物总会觊觎这份生气。这道特制的门坎,就是划分阴阳、隔绝内外的一道界线,护界家宅平安。

“记住,”爷爷临终前,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我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门坎,门坎,既是护家的‘槛’,也是阻路的‘坎’。它挡外面的脏东西,也拦里面的总之,门坎在,家宅宁。门坎断,祸必至。”

那时我年轻,只当是老人家的迷信叨叨。

直到三年前,老家传来消息,我们家那栋住了五代人的老宅,出事了。

起因是隔壁邻居家翻修,动土机不小心撞到了我家老宅的门墙。当时看着无事,但过了几天,母亲在电话里声音发颤地说,家里的门坎裂了。

一道细细的缝隙,从门槛正中蜿蜒而过,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崩开的。

我心头一跳,立刻请假回了老家。

老宅还是那副样子,青砖黑瓦,透著岁月的沉静。但一走近,我就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明明是盛夏,宅子周围却比其他地方阴凉不少,空气像是凝滞了,连门口的狗都夹着尾巴,不敢靠近正门。

我低头看向那道门坎。暗沉如铁的木料,正中一道醒目的裂痕,如同蜈蚣爬过。裂缝边缘,隐隐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陈旧的血腥气。

“找了张木匠来看,他说这‘铁阴沉’木硬得很,寻常磕碰根本裂不了,他他也不敢修。”母亲脸色苍白。

当晚,我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听到有人在轻轻敲门。“咚咚咚”声音不大,却极其固执,仿佛敲在了人的心尖上。

我猛地惊醒,侧耳细听,声音又消失了。

如此反复几次,我索性披衣下床,蹑手蹑脚走到堂屋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惨白,洒在院坝上。门外空空如也。

就在我松了口气,准备回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地面——

门坎下方,门槛与地面相接的阴影里,借着月光,我看到了半截模糊的、湿漉漉的脚印!像是刚从泥水里拔出来,就印在了门槛之外!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爷爷的话如同惊雷般在脑中炸响:“它挡外面的脏东西”

这东西,已经被“挡”在门外了!它在试图进来!

第二天,我立刻托人请来了邻县有名的陈师傅,据说精通这些民俗异事。

陈师傅五十来岁,干瘦精悍,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他到了老宅,没急着进门,而是绕着宅子走了一圈,最后蹲在那道裂开的门坎前,手指轻轻触摸那道裂缝,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不是撞裂的。”陈师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低沉,“是‘阴气冲煞’,被硬生生崩开的。”

他指著那道裂缝解释:“门坎埋下,经年累月,吸纳地气,其上符咒与家宅气场相连,自成一道屏障。寻常阴物,近之则避。但这回外面来了个‘凶’的,怨气极重,而且是冲着你们家来的。它进不来,就用自身的阴煞之气不断冲击门坎,硬是磨出了这道裂痕。”

“冲着我们家来的?”我心头一寒,“为什么?”

陈师傅摇摇头:“不清楚。但这门坎,撑不了多久了。裂缝会越来越大,等到符咒灵气彻底泄尽,就是它破‘界’之时。”

“那怎么办?换个新的门坎?”

“换?”陈师傅苦笑一声,“‘铁阴沉’木可遇不可求。就算找到,刻符的老辈人也都不在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这门坎与家宅一体,强换,如同给人换骨,凶险异常,气场一乱,可能死得更快。”

“唯一的办法,就是‘补’。”

“怎么补?”

陈师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用至亲之血,混合朱砂、香灰,填入裂缝。以血脉之力,暂时弥合这道‘界’。”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语气沉重,“血符只能支撑一段时间。要想彻底解决,必须找到那东西的来历,化解它的怨气。否则,血符失效之日,就是它登堂入室之时。”

看着父母惊恐而疲惫的脸,我没有犹豫。

当天下午,依照陈师傅的指点,我刺破中指,将殷红的血液滴入调配好的朱砂香灰中。那混合之物,触手竟有一股温润之感。

我跪在门坎前,用手指蘸着温热的血泥,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将那道狰狞的裂缝填满。

当最后一丝缝隙被血色覆盖时,我清晰地感觉到,老宅周围那股凝滞的阴冷,似乎消散了一些。夜晚那扰人的敲门声,也再未响起。

我们都松了口气。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陈师傅说,血符之力,最多维持七七四十九天。

我必须在这四十九天内,找出那个“冲煞”的根源。

我翻遍了家里的老物件,询问了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一点点拼凑线索。最终,在一本蒙尘的族谱夹页里,我发现了一段被刻意模糊的记载,以及,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六十年前,曾有一个外乡的寡妇,怀着身孕,饥寒交迫倒在了我们村口。当时族中主事的人(正是我的曾祖父)怕惹麻烦,以“不洁”为由,命人将她抬到了村外的乱葬岗。那寡妇和她未出世的孩子,最终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族谱上,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驱逐外秽。”

而那个乱葬岗的位置如今,正好位于邻居家新开挖的地基之下!

动土机不仅撞了我家的墙,更惊扰了地下埋藏了六十年的、母子的怨魂!

它们无处可去,本能地追寻着当年驱逐它们的那家人的气息,来到了我家门外。

第四十九天,夜晚。

血泥填补的裂缝,颜色开始变得暗淡,边缘甚至隐隐出现了细小的龟裂。

我和陈师傅,父母,以及请来的几位胆大的族人,守在堂屋内。门窗紧闭,门上贴满了陈师傅画的黄符。

子时刚过,阴风骤起,吹得窗户纸哗啦作响。

老宅外的黑暗中,传来了细碎的、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女子呜咽的声音,由远及近。

“来了。”陈师傅手握桃木剑,神情肃穆。

那声音最终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疯狂的撞门声!不是敲,是撞!仿佛有巨大的力量在冲击著门板,连带着整个门框都在震动!

门上的黄符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些符箓的边缘甚至开始焦卷!

填塞在门坎裂缝中的血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干涸、崩落!

“界要破了!”陈师傅大喝一声,“顶住门!”

我们几个男人死死抵住门板。门板外面,是刺骨的冰寒和滔天的怨念,冲击着我们的神经。

“没用的!”陈师傅额头见汗,“它们怨气太深,血符已破,这门挡不住了!”

眼看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上最后一张黄符也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看着那道即将彻底碎裂的门坎,爷爷的话再次回响:“门坎,门坎,既是护家的‘槛’,也是阻路的‘坎’它挡外面的脏东西,也拦里面的”

也拦里面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我猛地转身,对父母和族人大喊:“开门!”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陈师傅。

“开门!让它们进来!”我几乎是嘶吼出来。

“你疯了!”一个族叔喊道,“它们进来我们就全完了!”

“它们不是想害我们所有人!”我指著族谱,“它们要的是一个公道!一个道歉!我们欠了它们六十年的公道!”

我挣脱众人,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猛地抽掉了门栓,一把拉开了堂屋的大门!

阴风倒灌,吹得灯火明灭不定。

门外,空无一物。

但那股冰冷的、带着泥腥和腐朽气息的怨念,如同实质,瞬间充斥了整个堂屋。

所有人都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我“扑通”一声跪在堂屋中央,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对着那无形的存在,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曾祖之过,后辈承担!”我声音颤抖,却清晰无比,“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母子!今日,我代家族,向你们赔罪!愿散家财,为你们母子超度立碑,让你们魂有所归,不再漂泊!”

说完,我伏地不起。

堂屋内,一片死寂。

那冰冷的怨念,似乎停滞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消散。

许久,许久。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风声掠过耳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之意。

堂屋内的灯光,重新稳定下来。

那股阴冷彻骨的感觉,消失了。

天,快亮了。

我瘫坐在地,浑身冷汗。

陈师傅走上前,摸了摸那道门坎。裂缝依旧在,但其中那股躁动不安的阴煞之气,已经感觉不到了。

“它们走了。”陈师傅长叹一声,“你赌对了。它们要的,不是杀戮,是一个交代。”

后来,我们依诺为那对母子迁坟立碑,请高人做了七天七夜的法事。

老宅的门坎,我们没有更换。那道裂缝依然清晰可见,如同一个警示,横亘在家门之前。

它提醒着我们,有些界限,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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