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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集 邪蘑菇(1 / 1)

雨下得没完没了。

李家坳像是被泡发了,土路成了泥潭,一脚下去,黏腻湿冷,拔出来都费劲。空气里一股子沤烂了的草木和泥土的腥气,闷得人胸口发慌。

陈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雨衣的帽檐不断往下淌水线,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是三天前接到任务的,局里对李家坳上报的“蘑菇中毒致幻引发数起死亡事件”存疑,派他这个生面孔过来摸摸底。资料上说,村里近两个月,已经有四户人家,在误食了后山采来的毒蘑菇后,先是行为怪异,接着便是灭门惨案,现场极其惨烈。

警方的初步结论是毒蘑菇含有强烈致幻成分,导致村民行为失控。但这结论,连陈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太整齐了,整齐得透著邪性。

村子静得可怕。除了雨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偶尔有土狗从屋檐下蹿过,也是夹着尾巴,一声不吭。泥墙黑瓦,好些房子都破败了,歪歪斜斜地立著,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村口那棵老槐树,枝叶虬结,黑压压地遮了半边天,树下散落着一些被雨水打湿的纸钱,黏在泥地里,颜色污糟。

他按照指示,先去见了村长李富贵。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皮耷拉着,嘴角下撇,脸上每道皱纹里都填满了愁苦和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恐惧。他接待了陈晖,话却说得很圆滑,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警察同志,就是吃错了蘑菇,造孽啊村里已经挨家挨户通知了,不让再去后山采了唉,都是命”

陈晖提出想去那几户出事的家门口看看,李富贵的眼皮猛地跳了几下,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同志!那地方晦气!刚出了事,封着呢!而且,王老棍在那儿守着,谁靠近就骂谁,疯疯癫癫的,不好惹!”

王老棍,就是资料里提到的那个瞎眼老人。

从村长家出来,雨小了些,成了毛毛细雨。陈晖没理会村长的劝阻,凭著记忆里的方位,往村子西头走。越往西,住屋越稀疏,那股子衰败死寂的气息也越浓。

还没走近,就先听到了声音。嘶哑,尖锐,像钝刀子刮著骨头。

“滚!都滚远点!惹了鬼娘娘,一个个都不得好死!吃了她的种,魂儿就没了!空了!等著被占吧!磨刀嘿嘿都在磨刀呐”

一个干瘦得像根枯柴的身影,蜷缩在一处明显被火烧过、只剩下几截焦黑木桩和残破土墙的废墟前。老人头发灰白杂乱,脸上皱纹沟壑纵横,一双眼睛空洞地睁著,没有焦点。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根磨得油亮的木棍,对着空气不停地挥舞,叫骂。

这应该就是王老棍了。而他守着的那片废墟,焦黑的痕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依然刺眼,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这就是第一户出事的人家,李老四一家的旧址。十天前,李家五口人,被发现在自家屋里自焚身亡,而据幸存村民回忆,他们死前几晚,都有邻居听到院子里传来“嚯嚯”的磨刀声。

陈晖停下脚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他没有立刻上前,直觉告诉他,此刻靠近,除了刺激这个明显处于极度激动状态的老人,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王老棍的叫骂声在空旷的废墟前回荡,夹杂在雨声里,显得格外瘆人。

“看见没?都看见没?秃头的老鬼跟着哩一个都跑不掉吃了蘑菇的,都得上路”

秃头的老鬼?陈晖心里一动。资料里没提过这个。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废墟另一侧的矮墙后,有个小小的影子动了一下。看书屋小税枉 首发他凝神看去,是一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瘦骨嶙峋,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蹲在墙根底下。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正低着头,专注地啃咬著。

雨丝飘洒,男孩却浑然不觉。他啃得很快,很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陈晖眯起眼,仔细辨认。等他看清男孩手里拿着的东西,以及脚边散落的那些红红绿绿的碎片时,一股寒意猛地从尾椎骨窜了上来,瞬间爬满了后背。

那孩子手里抓着的,是半截残损的、给死人用的红蜡烛!他脚边散落的,是撕碎的、印着铜钱模样的冥纸!他就在那儿,就著冰冷的雨水,大口大口地啃吃著那些蜡烛和纸钱!

胃里一阵翻搅。陈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再看向那骂不绝口的王老棍。这一老一少,一个癫狂地预警,一个诡异地进食,在这片刚死了人的废墟前,构成了一幅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来时路。

接下来的两天,陈晖以走访、了解蘑菇品种为名,在村里四处转悠。村民见了他,大多躲闪回避,问起蘑菇和死人的事,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赶紧关门。整个村子被一种无形的恐慌攥得死死的。

他也远远观察过那个吃蜡烛纸钱的男孩。男孩总是一个人,在村子边缘游荡,有时在坟地边一坐就是半天,继续啃他的“零食”。没人管他,村民们看见他,也都绕着走,眼神里是混杂着厌恶和惧怕的神情。陈晖试着接近过一次,那男孩只是抬起头,用一双过于漆黑、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空洞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专注地啃咬起来。

第三天下午,天气放晴了片刻,湿漉漉的地面蒸腾起一股土腥气。陈晖正在村尾询问一户看起来稍微胆大些的村民,关于后山毒蘑菇的具体样子和采摘地点。

正说著,旁边一户人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老太婆端著个木盆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倒水。那老太婆看上去怕有七八十岁了,背驼得厉害,一身黑衣裤,最扎眼的是她的头发——几乎是全秃了,只有脑袋周边稀稀拉拉地粘著几缕灰白的发丝,头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

陈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王老棍那天嘶喊的“秃头的老鬼”。

那秃头老太似乎没注意到他们,颤巍巍地走到院墙边的排水沟,把盆里的水“哗啦”倒掉。动作迟缓,老态龙钟。

可就在她端著空盆,转身要往回走的时候,她的脸微微侧了过来,视线似乎极快地、不经意地扫过陈晖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间,陈晖浑身的血液似乎凝了一下。

老太婆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眼皮耷拉着,嘴角下垂,一副行将就木的麻木。但就在那眼皮抬起又落下的电光石火间,陈晖捕捉到了一丝东西。那不是属于垂死老人的浑浊和茫然,那眼神极其锐利,像针尖,像冰锥,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审视,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她很快挪开了目光,佝偻著背,慢吞吞地挪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旁边的村民顺着陈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那是五婆,一个人住,性子孤拐,很少出门。” 说完,便不再多言,眼神里带着忌讳。

五婆?秃头的五婆?

陈晖感到这个村子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泥潭,他正一点点陷进去,周围缠绕的不是水草,而是这些诡异的人,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气息。警方的“毒蘑菇致幻”结论,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傍晚时分,天色再次阴沉下来,比之前更暗,预示著又一场大雨。陈晖心事重重地往临时借住的村委办公室走,经过村子中央那口废弃的老井时,一个人影突然从井台后面闪了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是那个吃蜡烛纸钱的男孩。

他依旧那么瘦小,穿着那件宽大的破衣服,脸上脏兮兮的,只有那双漆黑得过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晖。

陈晖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小朋友,有事吗?”

男孩没说话,只是仰著头看他,眼神空洞。就在陈晖以为他又会像上次一样沉默离开时,男孩却突然伸出了一只干瘦、沾著些泥污和疑似蜡油痕迹的手,轻轻拽住了陈晖雨衣的一角。

他的力气不大,但陈晖却感觉被拽住的地方传来一股莫名的寒意。

男孩仰著脸,漆黑的瞳孔里映出陈晖有些疲惫的脸。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种干涩、轻微,却字字清晰的声音:

“姐姐,”

陈晖一愣,这称呼

男孩的声音继续,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你背后趴着个秃头老太太——”

陈晖的呼吸骤然停止,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瞬间冰凉僵硬。

男孩那双纯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陈晖的肩后,补充了最后一句,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进陈晖的耳膜:

“她正在把你往毒蘑菇地里拖呢…

陈晖感到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咙,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男孩那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意识里。他猛地想扭头,脖颈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别回头!”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是王老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附近,拄著那根油亮的木棍,空洞的“目光”直直地“钉”在陈晖身上,或者说,是钉在陈晖背后的虚空。“这时候回头,阳气就弱了,她正好拉你下去!”

陈晖强行定住心神,作为一名受过训练的警察,他本能地抗拒著这种超自然的解释,但身体感受到的那股无形的、冰冷的拖拽感却真实得可怕。他感觉双脚像陷进了泥沼,正被一股力量往后拉扯,方向正是通往村后那片被列为禁区的、生长著毒蘑菇的山坡。

“她她怎么”陈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敢有大动作。

“五婆!”王老棍啐了一口,脸上混杂着恐惧与愤怒,“那老鬼!她不是人!是几十年前山洪冲出来的孤魂,占了刚死没多久的五婆的身子!她恨!恨村里人当年没救她全家!她在那种下‘鬼面菇’,那不是蘑菇,是她的怨气种子!吃了的人,魂就被她收了,变成她的傀儡,重复她家人当年的死法!”

信息量巨大,但此刻陈晖无暇细究其真实性。那股拖拽的力量在加大,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怎么破?”他急促地问,额角渗出冷汗。

王老棍摸索著,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猛地朝陈晖身后撒去——那是一把混合著朱砂、糯米和破碎符纸的混合物。

“嗤——”

一声极轻微、却让人牙酸的声音仿佛在陈晖耳后响起,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混合腐烂的恶臭。与此同时,他感到背后的拖拽力骤然一松。

“快!去她老巢!就在后山那个废弃的山神庙底下!趁她灵体刚被惊扰,找到她的尸骨!那男孩知道路!”王老棍疾声道,用木棍指向那个依旧拽著陈晖衣角的男孩。

男孩漆黑的眼珠动了动,似乎听懂了。他松开陈晖的衣角,转身就朝着通往后山的小路跑去,脚步轻捷得诡异。

陈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跟了上去。他一边跑,一边用对讲机试图联系外界,却发现信号完全被屏蔽了,只有滋啦的电流杂音。他掏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药,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和疑虑强行压下。此刻,他必须行动,无论面对的是什么。

男孩引的路崎岖隐蔽,避开了村民常走的路径。天色彻底黑透,只有惨淡的月光偶尔透过浓密的云层,勾勒出山林狰狞的轮廓。夜枭的啼叫和不知名虫豸的嘶鸣,更添了几分阴森。

终于,在一片乱石和藤蔓掩盖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散发著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深处漆黑一片。

男孩停在洞口,不再前进,只是用那双黑眼睛望着陈晖,伸手指了指里面。

“在这里等我。”陈晖对男孩说,虽然不确定他是否能听懂。他打开强光手电筒,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洞穴向下延伸,阴冷潮湿,墙壁上布满黏滑的苔藓。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光,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焦糊腐臭味。

通道尽头,是一个稍微开阔的空间。景象让陈晖头皮发麻。

这里像是一个简陋的祭坛。中央摆着一口破烂的、被烟熏火燎过的木棺,棺盖打开着。四周散落着许多人的骸骨,有些还很新鲜,有些则已经风化。而在这些骸骨中间,生长著一簇簇颜色艳丽、形态扭曲的蘑菇——正是资料里提到的“鬼面菇”。它们在手电筒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菌伞上的花纹像极了扭曲的人脸。

祭坛的正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月光恰好能照射进来,落在那口破棺材上。

而那个秃头的五婆,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东西”,正背对着陈晖,站在棺材旁。她不再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身体挺直,周身环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冰寒的黑色气息。

“外乡人多管闲事”一个干涩、非男非女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直接钻进陈晖的脑海。

陈晖举枪瞄准:“停下!你所谓的复仇,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无辜?”那“东西”猛地转过身,月光下,她的脸扭曲变形,眼睛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嘴巴咧开,露出狰狞的“笑容”,“当年山火,他们明明可以救我的孩子!他们怕死!都躲得远远的!看着我的孩子活活烧死!他们都不无辜!他们的后代,吃了我的‘种子’,替我孩子偿命,天经地义!”

疯狂的执念化作实质的怨气,如同潮水般向陈晖涌来。洞穴内的鬼面菇仿佛活了过来,菌丝蠕动,散发出致幻的孢子粉尘。

陈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响起磨刀声、哭喊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是那些死者的幻觉!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意识到,物理攻击可能对这东西无效。王老棍说过,要找到她的尸骨!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祭坛,最终定格在那口破棺材里。棺材底部,隐约可以看到一具小小的、焦黑的骨骸,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属于成年人的破碎骨片——这恶鬼真正的尸骨!

必须毁掉它!

陈晖强忍着幻觉的侵袭和怨气的压迫,猛地向前冲去,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恶鬼灵体上,只是让她身形晃动,黑气翻涌,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她发出尖锐的啸叫,伸出枯爪般的手,带着刺骨的阴风抓向陈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

一声带着原始野性的、不属于人类的咆哮从洞口传来!是那个男孩!他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此刻,他趴在地上,双眼不再是纯黑,而是变成了野兽般的琥珀色,嘴里发出低吼,身体弓起,猛地扑向了那些正在散发孢子的鬼面菇,用牙撕咬,用手撕扯!

他吃的那些蜡烛纸钱,那些祭奠亡魂的物件,似乎赋予了他某种奇特的力量,能够直接伤害到这些怨气的具象产物!

鬼面菇被破坏,幻觉的力量大减。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灵体明显黯淡了一下,抓向陈晖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机会!

陈晖趁此间隙,一个箭步冲到棺材旁,掏出口袋里仅剩的、王老棍之前给他的那把混合了朱砂糯米的符纸,连同自己的打火机,一起扔进了棺材里,盖在了那具焦黑的孩童尸骨上!

“不——!”恶鬼发出绝望的尖啸,扑向棺材。

“轰!”

符纸遇火即燃,混合著朱砂,爆出一团炽烈的阳刚之火!火焰迅速蔓延,吞没了棺材里的尸骨,也点燃了周围散落的骸骨和鬼面菇。

恶鬼的灵体在火焰中剧烈扭曲、变形,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最终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伴随着最后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洞穴内的阴冷气息瞬间消退,那股腐臭味也被火焰燃烧的气味取代。祭坛上的骸骨和鬼面菇在火焰中噼啪作响,化为灰烬。

陈晖脱力地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跳跃的火焰,心中百感交集。

男孩停止了撕咬,安静地坐在洞口,琥珀色的眼睛恢复了之前的纯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天亮了。

大雨在凌晨时分终于落下,洗刷著李家坳的污浊与阴霾。

陈晖带着一身疲惫和那个沉默的男孩回到了村里。他将经过(隐去了超自然细节,改为发现了某种致幻真菌和精神控制团伙利用村民恐惧作案)向上级做了汇报,并建议对后山进行彻底清理和消毒。

王老棍在事情结束后,只是喃喃著“走了好,走了好”,便又恢复了他疯癫的状态,但不再守在那片废墟前骂街了。

那个秃头五婆(真正的五婆或许早已去世)的屋子被查封,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关于古老邪术和致幻植物的残破记载,为陈晖的“科学解释”提供了部分“依据”。

而那个男孩,经过检查,他患有罕见的异食癖和某种认知障碍,但对致幻毒素有着超乎寻常的抵抗力。他撕咬鬼面菇的行为,阴差阳错地破坏了恶鬼的力量源泉。社会福利机构介入,将他接走进行专门的治疗和照顾。离开时,他第一次主动拉了拉陈晖的手,虽然依旧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一个月后,李家坳。

雨水冲刷过的山村,虽然依旧破旧,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死气和恐惧已经消失。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屋顶和青石板上。有村民开始走出家门,相互打招呼,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久违的活力。村口的老槐树下,不再有污糟的纸钱,只有被雨水洗净的落叶。

陈晖站在村口,准备离开。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几乎吞噬了他的村子。真相或许永远无法完全公之于众,但重要的是,还活着的村民,终于能从那个持续了几十年的恐怖循环中解脱出来,开始新的生活。

恶鬼已除,蘑菇地也在官方组织下被彻底焚毁。阳光重新照进李家坳,虽然缓慢,但生机正在回归。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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