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发掷弹筒榴弹在张大彪身边三米处炸开,冲击波直接把他掀翻在战壕里。
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金星。
张大彪甩了甩脑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抓起步枪就往战壕边沿爬。
“营长!”
一位战士想拉他,被他一把推开。
“老子没事!”张大彪探出头,端起步枪就是一枪。
两百米外,一个正在装填子弹的小鬼子应声倒地。
“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小鬼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一枪照样撂倒!”
张大彪的吼声在阵地上回荡。
战士们的士气被点燃,枪声更加密集。
可小鬼子的进攻也越来越凶猛。
十几辆豆丁坦克已经冲到了一百五十米的距离,车载机枪疯狂扫射,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迫击炮!给老子轰坦克!”张大彪扯着嗓子喊。
山坡后方,三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坦克前方十米处,炸起一团黑烟。
第二发偏了,落在坦克侧面。
第三发——
“轰!”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豆丁坦克被直接命中,炮塔飞上了天,里面的小鬼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打中了!”
“好样的!”
战士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可欢呼声还没落下,更多的炮弹就呼啸着砸了过来。
小鬼子的炮兵开始反击了。
“轰!轰!轰!”
一发7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了一个机枪阵地,整个阵地连同三名战士一起被炸上了天。
“卫生员!卫生员!”
“三班长!三班长!”
战壕里到处都是呼喊声和惨叫声。
一个新兵蜷缩在战壕角落里,抱着步枪浑身发抖。
他叫刘小山,今年才十七岁,一个月前刚入伍。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思上，上战场。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
第一次闻到这么浓烈的血腥味。
“小山!小山!”
班长严守爬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别怕!跟着老子打!”
“班长…班长我怕…”刘小山的声音都在颤抖。
“怕个屁!”严守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老子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怕!但是你看看那些小鬼子,他们在咱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咱们不打他们,他们就要打咱们的爹娘兄弟!”
他把步枪塞进刘小山手里,“记住,枪口对准小鬼子,扣扳机!就这么简单!，记住咯！千万别怕，只要不怕，小鬼子子弹都绕着你飞！”
刘小山咬着牙,颤抖着手端起步枪。
透过缺口,他看到一个小鬼子正端着步枪往这边冲。
那张脸上满是狰狞,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刘小山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打!”严守在旁边吼道。
“砰!”
枪响了。
子弹飞出去,打在小鬼子脚边的土里。
没打中。
“别慌!再来!”严守帮他拉枪栓,“瞄准了再打!”
刘小山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
这次,那个小鬼子已经冲到了一百米的距离。
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砰!”
第二枪。
小鬼子应声倒地。
刘小山愣住了。
他…他打死人了?
“好样的!”严守一拍他肩膀,“这才是老子的兵!继续打!”
刘小山机械地拉动枪栓,退出弹壳,推入新弹。
再次瞄准。
再次扣动扳机。
一枪。
两枪。
三枪。
渐渐地,他的手不抖了。
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渐渐地,他从一个害怕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战士。
关口正面,小鬼子的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
地上留下了两百多具尸体。
但很快,第二波进攻又开始了。
他们不再密集冲锋,而是利用弹坑和地形掩护,一点点往前推进。
同时,小鬼子后方的掷弹筒和火炮，不停地轰击八路军的阵地。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要跟咱们打车轮战啊!”李云龙啐了口唾沫。
丁伟脸色阴沉:“传令各营,节省弹药!把小鬼子放近了再打!”
“是!”
战场上的枪声稀疏下来。
八路军的战士们趴在战壕里,死死盯着前方。
小鬼子一点点接近。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打!”
“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
冲在前面的小鬼子再次成片倒下。
可后面的小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手榴弹!”
“轰!轰!轰!”
一枚枚手榴弹被扔出去,在小鬼子的队伍里炸开。
惨叫声,爆炸声,枪声,混成一片。
整个娘子关,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下午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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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子已经发动了五次进攻。
每次都被打退,但每次都给八路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李云龙的二团一营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
二营和三营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弹药消耗极快。
张大彪蹲在战壕里,看着手里仅剩的两个弹夹,眉头紧锁。
“营长,后勤部送弹药来了!”
通讯员跑过来。
张大彪松了口气,刚要说话,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呼啸声。
他脸色大变:“都趴下!”
“轰!轰!轰!”
一排炮弹落在阵地上。
这次不是75毫米炮,是105毫米榴弹炮。
巨大的爆炸掀起十几米高的泥柱,整个阵地都在颤抖。
一个班的战士连同刚送来的弹药,一起被炸上了天。
“妈的!”张大彪眼睛都红了。
他抓起步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傍晚六点。
夕阳把整个战场染成了血红色。
小鬼子的第六波进攻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他们不想打,是天快黑了。
末松茂治站在指挥部外,看着远处依然飘扬着红旗的娘子关,脸色铁青。
“八嘎!”
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子。
打了一整天,伤亡超过近2000人,居然连关口都没摸到!
“师团长阁下,要不要夜袭?”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
“夜袭?”末松茂治冷笑,“你以为八路军会给我们机会?传令下去,今晚全军休整,明天继续进攻!”
“嗨!”
娘子关,指挥所。
丁伟坐在弹药箱上,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
碗里飘着几片白菜叶,连点油星都没有。
但他吃得很香。
“老丁,伤亡统计出来了。”李云龙走进来,脸色难看,“一天下来,我的二团伤亡了八百多人。其中阵亡三百二十一人，你的三团伤亡六百多，其中阵亡二百十一人”
丁伟放下碗,沉默了很久。
“弹药呢?”
“消耗了三分之一。按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丁伟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够了。”
李云龙一愣:“够了?老丁,你什么意思?”
丁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老李,你信不信,小鬼子明天的进攻,会比今天更猛?”
“废话,肯定更猛。”
“那你信不信,咱们能守住?”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咧嘴一笑:“信。”
“为啥?”
“因为咱们是六分区的兵。”李云龙拍了拍胸口,就算拼光了,也得守住!”
丁伟笑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抢修工事的战士们。
那些新兵,经过一天的血战,眼神已经变了。
变得坚定。
变得冷静。
变得像一个真正的战士。
“老李,你说咱们这些兵,能不能成为真正的铁军?”
“能。”李云龙斩钉截铁地说,“因为他们流的是铁血,啃的是钢牙。小鬼子想踩过去?做梦!”
窗外,月光洒在满目疮痍的关口上。
红旗依然在夜风中飘扬。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还会有更惨烈的战斗。
但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身后,是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