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木门被推开的刹那，爵士乐的软调像被寒流冻住，连音符都慢了半拍。
琴酒的身影先于冷风闯进来，银色长发未束，发梢凝着夜的寒气，垂在黑色风衣肩线处，每走一步，发梢晃出的冷光都像暗刃擦过空气。
他没扣风衣扣子，衣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风，不是流动的软，是带着棱角的沉，硬生生将吧台那片暖光压出一道无形的界痕。
身后的伏特加几乎是贴着他的影子进来的，高大身形绷得像块铁板，黑色西装没一丝褶皱，双手垂在身侧，指关节扣得发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像是怕自已的气息乱了琴酒周身的气场一样。
阴影里的基安蒂刚因吧台那抹相触的指尖勾起嘴角，眼角余光扫到那抹银白，浑身的血瞬间像冻住了。
她嘴角的笑僵在脸上，指尖攥紧枪套，连靠在墙上的背脊都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琴酒的目光没看任何人，却像一张网，缓缓罩住整个酒吧。
从缩在角落的客人，到吧台后攥着布巾的酒保，最后落在吧台前——波本正微倾着身，替苏格兰调整酒杯的位置，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时，苏格兰眼底的软意像浸了水的棉，悄悄漫开。
“？”
这一眼极快，快得像刀锋掠过人的皮肤，却足够让琴酒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不是皱眉的烦躁，是瞳孔微缩后的冷，眼尾压得极低，连眼底的光都暗了暗。
像猎人撞见猎物偏离轨迹，不动声色，却透着彻骨的审视。
他没停步，喉间没出声，只有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声响，沉得像倒计时。
抬手捋额前银发时，指尖骨节分明，动作慢得刻意，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掌控感，那缕头发被他别到耳后。
只是在波本略微苦恼的目光下，他指腹擦过耳廓的瞬间，目光又冷了三分。
这群令人厌烦的神秘主义，真让人不爽。
连带着看他曾经的下属苏格兰…都格外的有些恶心了。
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琴酒也懒得说出来，只是目光明确的朝前方走去。
路过基安蒂时，他连眼尾都没偏，却让基安蒂觉得那道目光早穿透了阴影，将她方才的窥视看得通透。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指尖的冷汗蹭在枪套上，连心跳都压得更低。伏特加跟在后面，脚步踩着琴酒的影子，连鞋跟落地的声响都与琴酒的步点完全重合，像一道没有自主意识的影子。
卡座的皮质座椅被压出一声闷响，不是重，是沉，沉得让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往下坠。
琴酒坐下时身体微微前倾，银色长发顺着肩线滑落，遮住了半张脸，却露出发尖下那双冷得像寒潭的眼。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指背青筋在暖光下若隐若现，指尖没敲桌面，只轻轻抵着桌沿，力道轻得像没用力，却让那片桌面都像成了他的掌控范围。
他的视线又落回吧台，波本正笑着与苏格兰碰杯，杯沿相触的声响轻得像耳语。
琴酒的指尖猛地收了收，指节泛白，却没抬头，只喉间滚出一声极淡的气音，不是嗤笑，是没情绪的冷，像冰裂的声响。
“伏特加。”他开口时声音压得低，没带任何起伏，却让刚站定的伏特加立刻躬身，“两杯纯的。”
话音落时，他终于抬眼，目光直直穿过人群，落在吧台前身材比例很好的黑皮金毛侧影上。
那目光没带厌弃，没带烦躁，只有纯粹的冷，像在评估一件随时可弃的工具。
这比任何情绪都更让人发怵。吧台的暖光还亮着，可卡座这边的空气，早被他这不动声色的掌控压得凝固，连爵士乐的旋律，都绕着卡座转了个弯，不敢靠近半分。
基安蒂靠着墙，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料，她太清楚，琴酒这副一切尽在眼底的冷寂，才是最让人喘不过气的原因。
…
琴酒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敲了敲桌面。
旁边的组织成员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微微往后对看了一眼琴酒的，然后立马转身离去。
琴酒带着伏特加在原地待了一会后没再往卡座去，径直走向酒吧深处那扇挂着“维修中”木牌的门。
琴酒抬手时，伏特加已经提前上前，指尖在门侧不起眼的凹槽里按了三下——咔嗒一声轻响，木门没带任何滞涩地往里开了，露出里面暗得发沉的走廊。
琴酒先迈进去，风衣下摆扫过门框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掠过吧台的安室透，又扫过阴影里的基安蒂，没带任何情绪，却像在下达无声的指令。
基安蒂立刻直起身，攥着枪套的手松了松，快步跟上。科恩跟在基安蒂后面默默的跟了进去。
吧台前的波本收回了原本柔和的笑意，嗤笑一声后和苏格兰递了个眼神，两人端着酒杯，看似随意地转身，跟着走进了那扇门。
伏特加最后进来，反手带上门，木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冷意瞬间裹了上来。
没有爵士乐的掩护，空气里只剩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沉沉地往走廊尽头的暗室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波本，你的情报呢？”
琴酒目光冷漠的盯着波本，好像是等着他说出一个不好的信息…就要在这里即刻把他杀掉一样。
“不要着急呀，琴酒。”波本嗤笑一声，另外一只手按着苏格兰坐了下来，“我可是调查了很有意思的东西呢。”
他这么说着，从马甲里面掏出了一个资料。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放进去的…，反正给苏格兰吓一大跳就是了。
在苏格兰无语以及基安蒂有些兴奋的目光下，波本神情自若地把手里的资料摊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一大堆…废话。
调查很累需要赔偿，建议给他两个月的休假时间，大佬好好出门玩一玩。
同时他也简单的透露了和组织干起来的爆炸团伙叫——‘逆芒会’。
琴酒盯着纸面上加深加大的粗字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