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惭愧,皆是下官那顽劣晚辈,领着一众吏员胡闹闯出来的祸。”
“因此扰了农署秩序,下官已严加训诫,特来向大人请罪。”
待陈景瑞说完,赵知秋呷了口热茶,眼底先浮现出一抹笑意,随即漾到唇角。
他拿起公文随意扫了一眼,将它放到一旁:“陈大人,何来请罪一说?”
“一些低阶灵兽,区区一些小伤,他们游戏过后简单上些伤药,多喂一些精料便是,无伤大雅。”
“本官倒是觉得,这小游戏颇为有趣,既可活络灵兽筋骨,又能让吏员们通晓灵兽搏杀之法。”
“这法子可比一味埋头苦修要实在得多,真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闻言,似乎早有意料的陈景瑞慢悠悠捋了捋颌下长须。
他这请罪一说不过是走流程罢了,实则是来给陈子阳和陆玄请功的。
顿了顿,赵知秋继续说道:“陆玄此子屡次小考表现不俗,在捡秋雅会中夺得半份锦书,又琢磨出这小游戏。”
“农署有此良才,真是多亏了陈大人你教导有方呀。”
陈景瑞缓缓道:“大人谬赞,下官只是尽了绵薄之力,不敢居功。”
“陈大人谦虚了。”
赵知秋轻笑道:“这章程本官准了,具体事宜就劳烦陈大人你来落实下去吧。”
“下官遵命。”
陈景瑞行礼道别后,没一会儿,司农署的公告栏上多了一张黄纸。
一众小吏立即围了上去,众人议论纷纷。
“御兽对决!?”
“太好了,农令大人英明!”
“什么,干嘛了!?”
“从今以后,司农署饲养的所有一阶下品灵兽,我们都可以驭御来进行御兽对决!”
“真的假的!?”
“司农令大人的官印,你说真的假的?”
“要是伤了死了,咋整?”
“只要不是故意的,都没事!”
“农令大人英明!”
“陆玄和陈子阳献策有功,特奖励其……”
司农署是有不少世家子弟,不过大多数农吏都是一般家庭。
维持自身修炼尚且不易,哪还有馀钱自己饲养灵兽呢。
正因如此,赵知秋这道政令可谓是雪中送炭。
以后,他们不仅能随意驭御农署的一阶下品灵兽对决练手,精进驭兽法术。
只要不是刻意为之,就算伤了死了也不需要担责。
知道这般无后顾之忧的好事,司农令赵知秋如此开明纳言从善,一众农吏都是纷纷叫好。
尤其看到进言的陆玄和陈子阳因献策有功,喜获农令大人嘉奖,一众农吏更是心头火热。
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在考虑如何循着这条路,琢磨一些良法上策。
盼着也能凭着一己之见,博得农令大人青眼,为自己谋得一个出头的机会。
“陆兄来了!”
“陆兄,陈兄,恭喜恭喜!”
“都让开,让陆兄先看!”
看到闻讯而来的陆玄和陈子阳,一些农吏纷纷让出了位置。
小胖子有司农丞陈景瑞举荐,只要州府司农大考及格即可获得道廷敕封,成为从九品司农官。
陆玄连番小考表现优异,又得农令大人青眼公开嘉奖,短短几个月便脱颖而出,成为了考司农官的大热人选。
已经有一些人开起玩笑,直接叫他们赵大人、陈大人了。
…………
节气历十一月初一,大雪。
距离冬至小考只剩下半个月,陆玄忙完各种要事,正在专心看着一本典籍。
理论是司农大考中十分重要的一项,他想要顺利考上司农官就必须多下苦功。
翻开这本名为《春秋繁露》的古籍,他细细地读起来。
“五行金木水火土,五德生长养收藏。”
“五行载德,流转有序,则现祥瑞……”
这本古籍所载的理论,是将五行与五德绑定,融入农事逻辑。
重点在于将一年按五行均等拆分,每行主掌七十二日,循环顺序为木、火、土、金、水,映射春、夏、季夏、秋、冬五时。
内核准则在于顺逆致吉凶,灾祥呈映射。
“木德顺时为生,草木繁茂,鳞虫繁衍。”
“火德顺时为长,甘露降,五谷蕃,羽虫兴盛。”
“土德顺时为养,嘉禾生,五谷成,倮虫亲附……”
《春秋繁露》又将五虫理论引入其中,以鳞虫应木、羽虫应火、倮虫应土、毛虫应金和介虫应水。
五行德运流转,则五虫各安其序,则万物相生相谐。
鳞虫是指鱼龙之属,羽虫则是鸟类,倮虫乃百姓黎庶,毛虫为虎狼熊罴之类走兽,介虫则是龟鳖蚌蛤也。
五行有序则现祥瑞,五德失序违背时令,则五虫乱其常性必灾异丛生。
比如木德逆时,草木枯槁,群龙深藏。
火德逆时,大旱火灾,凤凰高翔等等。
“真龙、凤凰、麒麟、玄武这些五虫之首,传闻中的真灵。”
“安县乃至越州固然都是没有,不过只要我能突破化神境飞升到四府……”
道廷治下四府一十八州,在陆玄看来有点象上一世看过的修仙小说里面,灵界和人界的区别。
四府就是道廷统治的四处上位界面,一十八州则是四府的下位界面。
州界飞升府界的节点被道廷牢牢把控,唯有顺应道廷管辖,各方元婴大修方能在突破化神境之后顺利飞升。
而一向奉行丛林法则的赤莲教、真罗教等等邪道势力,以血祭、噬灵、炼魂等禁术速成的疯魔之辈。
就只能冒险探寻可能存在的空间裂缝,‘偷渡’进入灵气浓郁精纯、法则稳固,可承载炼虚、合体、大乘等高阶修士的四府,或者其他上位界面,叩大道修长生。
正是如此大道之争,造就了一十八州亘古不灭的纷争根源。
“陆兄!”
“见过陆兄!”
陈子阳和张应虎从山下快步走来,四足踏焰的小火?骑在猊虎身上。
在小胖子源源不停的灵物喂养下,火?已经长到三尺多高,膘肥体壮。
估计等到明年,就可以尝试使用秘法进行血契了。
“怎么啦,有事吗?”
陆玄手中青光一闪,将古籍放回储物袋。
看到张应虎递来一个灵兽袋,他随手接过来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翼展四尺左右的影鸦。
“陆兄,怎么样,适合吗?”
“是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