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墨鸿远的书房,脚步踩在青石板铺就的走廊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穿过墨家老宅的回廊,径直走向位于东院的信息中心。那是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外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内里却藏着足以连接全球墨家分支的顶尖光脑系统。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信息中心内的冷光瞬间倾泻而出,十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技术员正坐在操作台后,指尖在光屏上飞速跳跃。福伯走到主控制台前,将手腕上的机械表贴近身份识别仪,“嘀”的一声轻响后,光脑屏幕上弹出了“最高权限”的字样。
“调取墨家嫡系、旁系年满18至35岁子嗣名单,”福伯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发送考核通知:三天后,墨家地下试炼场开启继承人考核,自愿参与,临阵退缩者,终身不得参与墨家核心事务决策。”
技术员不敢怠慢,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片刻,一道道加密信息便如同离弦之箭,通过量子通讯网络,飞向了散布在全国各地的墨家分支。从冰天雪地的东北边境,到四季如春的江南水乡,从繁华喧嚣的沿海都市,到偏僻寂静的内陆小镇,凡是流淌着墨家血脉的子孙,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条足以搅动人心的消息。
墨家旁支的宅邸里,瞬间炸开了锅。
位于帝都郊外的一处墨家别院,墨志远正坐在紫檀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品着龙井。他是墨家旁支的子弟,如今在一家国企担任中层管理,日子过得安稳顺遂。当私人终端弹出考核通知的那一刻,他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手指上,却浑然不觉。
“爸,考核通知来了!”他的儿子墨阳,今年22岁,刚从大学毕业,正捧着手机,脸上满是震惊与惶恐,“墨家地下试炼场的继承人考核,不是要等嫡系子弟满23岁才举行吗?墨涵今年才21啊!”
墨志远放下茶杯,脸色沉得如同锅底。他年轻时也曾听闻过那场二十多年前的考核,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噩梦。当时,墨涵的父亲墨琛即将参与考核,有个旁支的侄子,自恃有些科研天赋,便不知天高地厚地报了名。那人以为考核不过是比拼科研能力,却没想到,试炼场里不仅有精密的科研难题,还有防不胜防的机关陷阱,更有近身格斗、暗杀潜伏等一系列残酷的考验。
“你以为那场考核是过家家?”墨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二十多年前,你那个堂叔爷,就是死在试炼场里的。他进去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暗箭射中了大腿动脉,血流不止,等雇佣兵保镖出手救援时,人已经没气了。从那以后,旁支里就没人敢轻易触碰这个禁忌。”
墨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么危险?那考核内容到底有多少?”
“科研、暗杀、商业谈判、近身格斗、野外生存,还有布满机关的模拟战场,”墨志远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忌惮,“每一项都能要人命。失败者虽然不用死,但必须永远臣服于胜者,这辈子都要听胜者的号令,不得有半句怨言。你觉得,咱们这种旁支子弟,有资格去跟嫡系争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仿佛能看到墨家老宅的方向,“更何况,这次考核的核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为墨涵量身定做的。她是什么人?墨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女,五岁识得化工图谱,十岁拆解军用精密仪器,十五岁就跟着苏少清学暗杀和情报。她身后站着的,可是那位爷啊!”
苏少清的名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父子二人喘不过气。
道上的人,称他为“清爷”,黑白两道通吃,手下的势力盘根错节,连国际上的黑帮大佬都要敬他三分;白道的世家圈子里,叫他“六爷”,苏家掌权人,星耀娱乐创始人,手握千亿商业帝国,跺跺脚就能让帝都的经济抖三抖。他是公认的最危险、最恐怖的男人,心思深沉,手段狠厉,凡是得罪过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爸,我本来还想着去试试……”墨阳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血色尽褪,“现在看来,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啊。万一不小心惹了墨涵不高兴,或者被苏少清察觉到半点非分之想,咱们全家都得玩完。”
“知道就好。”墨志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压下心头的波澜,“摆清自己的位置,守好咱们的一亩三分地,比什么都强。墨家的继承人之位,从来都不是咱们旁支能肖想的。”
类似的对话,在全国各地的墨家旁支宅邸里上演着。有人心动,却被父辈厉声喝止;有人好奇,却在听闻二十多年前的惨案后,瞬间打消了念头;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却在想到苏少清的恐怖后,彻底望而却步。
最终,在福伯发出通知的三个小时后,信息中心的屏幕上,只显示出了五个报名的名字。这五个人,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子弟,要么是在墨家旁支里颇有野心的佼佼者,他们都抱着一丝幻想,想要在试炼场里搏出一条出路。
福伯看着屏幕上寥寥无几的名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已料到,敢来参加考核的旁支子弟,注定寥寥无几。
与此同时,墨家老宅的西院,墨渊和杜若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内的装修奢华而低调,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角落里摆着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杜若曦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依旧忧心忡忡;墨渊则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微信界面。
他先是拨通了大女儿墨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墨薇温和而知性的声音:“爸,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我还在给学生备课呢。”
墨薇今年二十二岁,是帝都大学生物工程系最年轻的教授,一头利落的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浑身散发着书卷气。她从小痴迷科研,对家族的权力斗争毫无兴趣,甚至连墨家的考核规则,都只是略有耳闻。
“薇薇,有件事要通知你。”墨渊的声音沉了沉,“三天后,墨家要举行继承人考核,你必须回来参加。”
电话那头的墨薇,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疑惑地问道:“继承人考核?不是说要等年满二十三岁才能参加吗?我记得墨涵明年才满二十二,离考核还有两年啊。”
“这是你爷爷的意思。”墨渊叹了口气,“他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墨家再续辉煌,所以决定提前两年举行考核。你爷爷说了,嫡系子弟,必须全部参加,这是祖训,不能违背。”
墨薇沉默了片刻。她知道爷爷墨鸿远的脾气,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更改。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轻声问道:“考核……很危险吗?我听家里的老人说,试炼场里全是机关陷阱。”
“当年你大伯参加考核的时候,确实出过事。”墨渊没有隐瞒,“不过你放心,这次有苏少清的人保驾护航,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你就当是去历练历练,就算争不过墨涵,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我知道了。”墨薇的声音平静下来,“我会安排好学校的事情,三天后准时回去。”
挂了墨渊的电话,墨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面前的科研图纸上。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对继承人之位没有任何觊觎之心,可爷爷的命令,她不能违抗。
墨渊挂断与大女儿的电话,又立刻拨通了二女儿墨岚的号码。
墨岚今年二十岁,比墨涵小两个月,是帝都特种作战部队的一名军人。她从小性格桀骜不驯,不爱读书,偏爱舞枪弄棒,十八岁那年,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参军,凭借着出色的身手和坚韧的意志,在部队里闯出了一片天。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墨岚爽朗而带着几分野性的声音:“爸,找我有事?是不是又想劝我退伍回家继承家业?我跟你说,我才不稀罕那些……”
“不是让你退伍。”墨渊打断了她的话,“三天后,墨家举行继承人考核,你必须回来参加。”
墨岚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充满了兴趣:“继承人考核?墨涵也参加吗?”
“嗯,嫡系子弟都要参加。”墨渊说道。
“好!我参加!”墨岚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几分兴奋,“我早就想跟墨涵比划比划了!她不是跟着苏少清学了一身本事吗?我倒要看看,她的身手,到底有多厉害!”
墨渊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他这个二女儿,天不怕地不怕,最喜欢的就是挑战强者。“你别乱来,考核不是让你打架的。”
“我知道,我有分寸。”墨岚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就是想跟她切磋切磋,又不是真的要争什么继承人之位。对我来说,当兵打仗才是正经事,墨家的那些权力,我才不稀罕。”
挂了电话,墨渊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杜若曦,无奈地笑了笑:“你看,岚岚这性子,跟个小子似的。”
杜若曦白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带着担忧:“你还有心情笑?薇薇连基本的格斗都不会,岚岚又冲动,万一在试炼场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放心吧,有苏少清的夜刃部队在,不会有事的。”墨渊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再说了,墨涵那孩子,心思细腻,肯定会照顾薇薇和岚岚的。”
杜若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祈祷三天后的考核,能平安顺利。
同一时间,墨家老宅的北院,墨琛和蒋晚晴的房间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蒋晚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面容,眼眶微微泛红。她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墨涵和墨尘,姐弟俩笑得灿烂。“阿琛,你说……涵涵和尘尘,能平安通过考核吗?”
墨琛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庭院,眉头紧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墨家地下试炼场的残酷。二十多年前,他参加考核的时候,亲眼看到旁支的子弟死在机关之下,那血淋淋的画面,至今还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涵涵应该没问题。”墨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她十五岁就跟着苏少清学习暗杀和情报,身手比墨家的雇佣兵保镖还要厉害。试炼场里的机关和模拟战场,对她来说,应该不算太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蒋晚晴手中的照片上,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就是尘尘……那孩子一心扑在科研上,连路都不愿意多走,更别说格斗和暗杀了。这次考核,对他来说,简直是地狱。”
蒋晚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伸手抹掉眼泪,哽咽着说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涵涵跟着苏少清。她一个女孩子,学什么暗杀和情报,安安稳稳地搞科研不好吗?”
“你错了。”墨琛转过身,看着她,“涵涵跟着苏少清,才是正确的选择。墨家要想在这个时代立足,光靠科研是不够的。只有手握权力,才能守护住墨家的基业。苏少清能教给涵涵的,远比我们能教的多得多。”
他走到蒋晚晴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苏少清不会让涵涵出事的。他需要墨涵的科研能力,来支撑他的全球布局。墨涵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棋子,他一定会护她周全。”
蒋晚晴沉默了。她知道,墨琛说的是对的。可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三天后的考核,能让两个孩子平安归来。
墨家老宅的各个角落,暗流涌动。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冷眼旁观。所有人都知道,三天后的那场考核,不仅关系到墨家的未来,更关系到整个帝都的权力格局。
而此刻,林家老宅侧楼七层的书房里,苏少清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他刚刚挂断与零号的通讯,夜刃部队的行动指令,已经发往了欧亚非三大洲的秘密据点。
零号的声音还回荡在他的耳边:“主官,欧洲分部的三支小队,已经登上了飞往帝都的私人飞机,预计十二小时后抵达;亚洲分部的两支小队,已经在墨家老宅附近潜伏待命;试炼场的布置方案,我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发送到您的加密邮箱。”
苏少清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的指尖转动着那枚墨玉珠子,珠子内的蓝光闪烁不定,如同蛰伏的毒蛇。
他抬起头,望向墨家老宅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三天后的试炼场,不仅是墨涵的加冕礼,更是他震慑所有敌人的战场。那些敢来参加考核的旁支子弟,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都将在这场考核中,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苏少清的棋局,容不得任何人捣乱。
书房内的平板再次亮起,弹出了夜刃部队传来的第一条情报:墨家旁支,五人报名参加考核,身份信息已核实。
苏少清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五个人名,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他伸手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将这条情报删除。随后,他转身走到主控桌前,坐下,打开了墨家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报告。新型储能材料的研发进度,比预期提前了半个月。
苏少清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黑暗中的利刃,已经出鞘。
墨家的科研之火,即将燎原。
而他,将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俯瞰着整个世界,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
这场考核,不过是他的棋局中,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