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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老宅血战,密诏现世(1 / 1)

变故来得太快!绸衫男子带领的五六名黑衣人显然都是精锐,动作迅猛,配合默契,两人封住院门,四人直扑偏房,刀光如匹练般斩向挡在门口的沈忠!

“小心!” 山猫怒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猎豹般弹起,手中从客栈带出的短柄猎叉(伪装成行李的一部分)悍然迎向最先扑到的两把钢刀!他力大招沉,猎叉虽是粗陋兵器,但在他手中舞动起来,带着一股山林搏兽的悍勇野性,竟将两把刀同时荡开!

然而,对方人数占优,另外两人已然绕过山猫,刀锋直指抱着铁盒的沈忠!

千钧一发之际,苏婉清动了!她一直站在林逸身侧,看似柔弱,此刻却手腕一抖,腰间软剑如同银蛇出洞,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叮叮”两声轻响,软剑精准地搭上那两把刀的刀背,剑身一颤,一股柔韧却刁钻的力道骤然爆发,竟将两柄刀带得偏了几分,擦着沈忠的身体掠过!

沈忠虽老,反应却不慢,抱着铁盒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刀锋,躲到了林逸所在的椅子后面。

“保护林公子和沈老丈!” 苏婉清低喝一声,软剑展开,剑光霍霍,不求杀敌,但求缠住冲进来的敌人,为山猫分担压力,也为林逸和沈忠争取空间。

林逸腿伤未愈,无法剧烈移动,但他并未慌乱。他背靠墙壁,目光如电,扫视着整个战局。对方有六人,身手都不弱,显然是想速战速决,抢了铁盒就走。己方山猫勇猛,苏婉清剑法精妙,但毕竟人少,且要分心保护他和沈忠,久战必然不利。

“山猫!夺门!不能让他们堵在里面!” 林逸急声喝道。偏房空间狭小,不利于腾挪,一旦被堵死,后果不堪设想。

山猫会意,怒吼一声,猎叉抡圆了横扫,逼退面前两名黑衣人,同时脚步猛蹬,如同蛮牛般冲向守在门口的那两人!那两人没料到山猫如此悍不畏死,下意识举刀格挡。“铛!” 一声巨响,猎叉砸在刀身上,火星四溅!山猫借着反震之力,合身一撞,竟将其中一人硬生生撞出门外,自己也踉跄冲出,瞬间在门口撕开了一道缺口!

“苏小姐!带人出来!” 林逸抓住机会,对苏婉清喊道。

苏婉清剑光一收,不再恋战,闪身退到林逸和沈忠身边,软剑护住周身。林逸在沈忠搀扶下,迅速向门口挪去。

“想走?!” 绸衫男子眼中寒光一闪,他之前一直未动手,此刻见目标要逃,终于动了!他身形一晃,竟似鬼魅般绕过缠斗的山猫和苏婉清,手中多了一柄细长如刺的短剑,直刺抱着铁盒的沈忠后心!这一剑又快又毒,无声无息!

沈忠背对敌人,浑然不觉!林逸眼角余光瞥见,想要推开沈忠已来不及!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猛地将手中一直紧握着、原本用来当拐杖的粗木棍(胡猎户所赠,质地坚硬)向侧后方全力掷出!

“嗖——噗!”

木棍没有砸中绸衫男子,却精准地撞在了他刺出的短剑剑尖侧面!短剑被撞得一偏,擦着沈忠的肋下掠过,划破了衣衫,带出一溜血花,但未能致命!

绸衫男子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受伤虚弱的“药材商人”竟有如此精准的眼力和反应。就这瞬间的耽搁,苏婉清的软剑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逼得他不得不回剑自保。

山猫此时已彻底冲出了偏房,在院子里与两名黑衣人战作一团,吼声连连,猎叉舞得虎虎生风,竟一时不落下风。

林逸、苏婉清和受伤的沈忠终于退到了院子里。院子空间稍大,但敌人还有四人(绸衫男子和三名手下)紧追不舍,将他们隐隐围住。山猫独斗两人,已显吃力。苏婉清要护住林逸和沈忠,也无法全力施展。

情势依旧危急!

“把东西给我!饶你们不死!” 绸衫男子声音冰冷,短剑指向沈忠怀中的铁盒。他看出沈忠是核心,林逸和苏婉清都在拼命保护他和那盒子。

沈忠死死抱着铁盒,老眼中满是决绝:“休想!老爷的东西,死也不会给你们这些狼心狗肺之辈!”

“冥顽不灵!” 绸衫男子眼中杀机大盛,短剑一振,再次扑上,这次他的目标明确——先杀沈忠!

就在这生死关头,老宅那扇被撞坏的大门处,再次传来异响!

不是撞击,而是数道破空之声!

“咻咻咻——!”

七八支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从门外射入院中,目标并非林逸等人,而是那些黑衣人!箭矢又快又准,带着凄厉的尖啸!

猝不及防之下,一名正与山猫缠斗的黑衣人后背中箭,惨嚎一声扑倒在地。另一名围攻山猫的黑衣人也手臂中箭,攻势一缓。绸衫男子反应极快,挥剑格开两支射向他的弩箭,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惊怒交加地看向大门:“什么人?!”

大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名身穿灰布短打、手持机弩的汉子,为首一人年约三旬,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手中端着一架造型奇特、可连发的小型弩机,正冷冷地对着院内。

“江宁府,‘漕帮’巡河堂,赵五!” 冷峻汉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光天化日,擅闯民宅,持械行凶,真当我江宁府没有王法了吗?!”

漕帮!江南水路第一大帮,势力盘根错节,连官府也要让三分!而且听这口气,似乎是站在维护秩序的一方?

绸衫男子脸色一变,他显然知道“漕帮”的厉害,尤其是在这江南地界。但他任务在身,眼看铁盒近在咫尺,如何甘心放弃?

“漕帮的朋友,此事与贵帮无关!我们乃是奉了……京城贵人之命,前来取回旧物!还请行个方便!” 绸衫男子试图抬出背景。

“京城贵人?” 赵五冷笑一声,“可有府衙公文?可有刑部驾帖?若无,便是私闯!我漕帮受府衙委托,协防地方治安,岂容尔等放肆?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漕帮汉子齐齐上前一步,弩箭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绸衫男子眼中阴晴不定。对方人多,且有弩箭之利,硬拼绝无胜算。而且漕帮插手,事态已经超出控制。他狠狠瞪了一眼抱着铁盒的沈忠,又扫过林逸和苏婉清,咬牙道:“好!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他毫不迟疑,打了一个呼哨,剩下还能动的三名黑衣人立刻聚拢过来,扶起受伤的同伴,如同来时一样迅速,翻墙越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老宅周围的巷陌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

山猫拄着猎叉,大口喘息,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都是皮外伤。苏婉清也微微气喘,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战斗耗力不小。林逸扶着墙壁,脸色苍白,腿伤处传来阵阵刺痛。

沈忠抱着铁盒,惊魂未定,看向院门口的赵五等人,眼中既有感激,也有疑惑。

赵五收起弩机,带着手下走进院子,先是对沈忠抱了抱拳:“沈老丈受惊了。在下赵五,奉帮主之命,近日加强乌衣巷一带巡护,恰好发现此宅异动,特来查看。”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林逸和苏婉清身上,带着审视:“这几位是……?”

苏婉清定了定神,上前敛衽一礼:“多谢赵五爷援手。妾身苏婉清,这位是外子林逸,仆役林山。我们受桃叶渡陆老先生之托,前来拜访沈老丈。” 她再次抬出了陆老先生的名头。

“陆老?” 赵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原来是陆老的客人。难怪……” 他没有深究,转而看向沈忠,“沈老丈,此地已不安全。方才那些人,绝非善类,恐去而复返。依在下之见,您和这铁盒中的东西,还是暂时移往安全之处为妥。”

沈忠看着怀中铁盒,又看看林逸和苏婉清,再看看赵五,脸上露出挣扎之色。老爷临终嘱托,是交给“心怀天下、大周正统”之人。眼前这林公子和苏小姐,似乎确实是为那“贵人”办事,且陆老先生引荐,方才又拼死保护他……可是,这漕帮的赵五,来得也太巧了些……

林逸看出了沈忠的犹豫,也知道赵五的出现绝非偶然。漕帮势力庞大,消息灵通,恐怕早就注意到了沈家老宅的异常,甚至可能也知道一些内情。他们此时介入,是好意庇护,还是……另有所图?

“赵五爷说的是。” 林逸开口道,声音虚弱但清晰,“沈老丈安危要紧。不知赵五爷所说的安全之处是……?”

赵五看了林逸一眼,似乎对他的镇定有些意外,答道:“可暂移往我漕帮在城中的一处货栈,那里有帮中兄弟看守,等闲宵小不敢靠近。待风头过去,再作计较。”

去漕帮的地盘?林逸心中警铃微作。那无异于将主动权交到对方手中。

就在这时,沈忠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方才肋下被短剑划伤,虽不致命,但也流血不少,加上惊吓悲愤,已是强弩之末。他踉跄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苏婉清连忙扶住他。

沈忠喘息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怀中的铁盒塞到林逸手中,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嘶声道:“林……林公子……老爷……老爷的嘱托……还有……少爷的仇……拜托了……盒底……有老爷的……血书……说明一切……” 说完,他头一歪,晕倒在苏婉清怀里。

“沈老丈!” 苏婉清惊呼。

赵五眉头一皱,上前探了探沈忠鼻息:“还有气,但伤得不轻,需立刻救治。” 他挥手让两名手下过来,“抬上沈老丈,去货栈!请大夫!”

漕帮的人动作麻利,立刻抬起沈忠。赵五又看向林逸手中的铁盒,眼神深邃:“林公子,此物既是沈老丈托付于你,还请一同前往货栈暂避。待沈老丈醒来,再行定夺。放心,我漕帮在江宁,还讲些道义,不会强取豪夺。”

话说到这份上,加上沈忠昏迷,他们别无选择。林逸握紧冰冷的铁盒,对苏婉清和山猫点了点头。

一行人迅速离开已成是非之地的沈家老宅。赵五安排得很周到,有马车等候,将他们连同昏迷的沈忠,接到了位于城南码头附近、漕帮控制下的一处大货栈内。货栈后院有独立的院落和房间,颇为僻静,且有漕帮护卫值守。

沈忠被安置在床上,赵五请来的大夫很快赶到,诊脉施针,上了金疮药,说是失血过多,急怒攻心,需静养,暂无性命之忧。

直到此时,林逸三人才真正有了喘息之机,也有了机会查看那用命换来的铁盒。

房间内只剩他们三人。门窗紧闭,油灯如豆。

林逸将铁盒放在桌上。盒子不大,入手沉重,密封极好。他按照沈忠晕倒前所说,仔细摸索盒底。果然,在底部边缘一处极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一按,弹出了一片薄薄的、夹层中的铜片。铜片上刻着几行极小的字,是沈文渊的笔迹,言简意赅:

“余,沈文渊,受先帝密托,藏真诏于……(后面字迹被刻意磨损,无法辨认)。怀中铁盒所藏,乃余仿制之伪诏,留作疑兵,混淆视听。若后世有真忠义之士,持此铜片,至江宁‘听潮阁’寻掌柜,示以‘海雨天风’四字,或可得真迹线索。切记,真诏现世,必引腥风血雨,非天命所归、仁德兼具者,不可轻启。沈氏子孙,当远避此祸。文渊绝笔。”

铁盒里的是仿制的伪诏?!真诏另藏他处,线索在“听潮阁”?!

林逸和苏婉清面面相觑,既震惊于沈文渊的老谋深算(竟然准备了伪诏),又感到一阵无力——本以为找到核心秘密,没想到只是推开了一扇门,门后还有更深的迷宫!

“海雨天风……听潮阁……” 苏婉清喃喃道,“听潮阁是江宁有名的酒楼,就在秦淮河畔,三教九流汇聚。没想到竟然是线索所在。”

林逸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撬开铁盒的密封。里面果然只有一份明黄色的绢布诏书(仿制),以及另一封写在普通宣纸上、字迹潦草带血的书信——是沈文渊的绝笔血书!血书内容更加详细地述说了他受先帝临终秘密召见,受托藏匿一份真正的传位密诏,以防宫中生变。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为保家族,故制作了仿品藏于老宅,将真品线索分散隐匿。他预感自己时日无多,且宫中已有势力察觉,故留下血书,希望后世忠良能凭此找到真诏,匡扶正道。信中最后提到,他怀疑当时在侧的某位内侍(未指名)可能泄密,导致沈家被暗中监视。

伪诏的内容,林逸快速浏览了一遍,写的是先帝在病重时,因不满太子(即后来的废太子,赵恒的二哥)行为,曾有意改立另一位皇子(诏书语焉不详,只称“贤王”),并盖有传国玉玺的拓印。这显然是沈文渊根据先帝某些含糊言辞自己揣摩伪造的,用意就是搅浑水,吸引火力。

真正的密诏是什么内容?藏在何处?听潮阁的线索又指向谁?

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但至少,他们拿到了关键的铜片和血书,知道了下一步的方向——听潮阁。

然而,他们此刻身处漕帮货栈,外面有赵五的人,昏迷的沈忠还在对方手中。那绸衫男子一伙败退,绝不会善罢甘休。晋王、三皇子、还有其他未知势力的眼睛,可能都在盯着江宁。

刚刚经历血战,拿到线索,却陷入了一个看似安全、实则可能更危险的囚笼。

林逸轻轻摩挲着那枚带着沈文渊体温(错觉)的铜片,看着桌上昏黄的灯火,低声道:“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尽快去听潮阁,找到下一步线索。然后……带着沈老丈,离开江宁。”

“可是,赵五他会放我们走吗?还有沈老丈的伤……” 苏婉清担忧道。

林逸眼中闪过决断:“赵五目前看来并无明显恶意,可能真是受命维护地方,或者……另有所图但尚未显露。我们见机行事。至于沈老丈……他的伤需要静养,带着他逃亡风险太大。或许……可以暂时托付给陆老先生,或者……赌一把,相信赵五的‘道义’,将沈老丈留在这里养伤,我们独自行动。”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留下沈忠,可能羊入虎口;带着他,三人行动将极为不便,且可能拖累他的伤势。

就在他们权衡利弊、难以决断之时,房间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即是赵五平静的声音:

“林公子,苏小姐,可方便一叙?”

新的交涉,即将开始。而窗外,江宁的夜色正浓,秦淮河上的画舫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与这货栈院落的肃杀寂静,形成了诡异而鲜明的对比。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从这小小的铁盒,转向那座名为“听潮阁”的、更深不可测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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