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谒金门:伐仙 > 第三章 殊途合槎渡厄海 劫火燃霄指乡关(18)

第三章 殊途合槎渡厄海 劫火燃霄指乡关(18)(1 / 1)

推荐阅读:

小世子一番恳切说教,句句入心,太子听罢深以为然,更觉王云水确有不凡之才,心中便存了重用之意。

又见那鲁河处事沉稳,见解独到,且其家小俱在泠洲安居,可称根基稳妥,太子愈发赏识,鲁家一门由此更得恩遇,日子和乐融融。

南塔城外六十里,驿道两旁的榆树杨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黄叶簌簌而下,铺了一地金黄。

周心缇勒马立于高处,玄色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玉带上的铜扣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他身后是南塔城半数以上的仪仗——八对执戟卫士铁甲森然,十二名掌旗官高擎各色旗帜,二十四名鼓乐手肃立待命,还有两辆空着的四驾马车,马匹的鞍辔都镶着银饰,在秋阳下亮得晃眼。

“大人,已过午时三刻了。”身边的副将小声提醒,声音里带着长途等侯的疲乏。

周心缇没有答话,目光始终盯着驿道尽头。

他的手指在缰绳上轻轻摩挲,掌心竟有些微汗。心中翻涌的岂止是惊讶,更多是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王云水——这个名字在南塔几乎已经成了传奇,成了茶楼说书人口中“葬身从云海”的人。

那些故事他听过许多版本,有的说王云水找到了海外仙山,有的说他被海神招为女婿,更有的说他触怒龙王爷,已葬身鱼腹。

谁能想到,七年之后,这个人竟真的回来了。

“来了!”了望的斥候突然高喊,声音里带着发现奇迹般的激动。

远处地平在线,先是一面靛蓝色的大旗缓缓升起,旗上绣着金色的船形纹章——那是皇帝特赐的海航旗。

紧接着,四列马队护着十馀辆满载的货车缓缓出现在视野中。

车轮滚滚,烟尘轻扬,队伍绵延竟有半里之长,车辙深深陷入官道,可见所载之物分量不轻。

周心缇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这个动作做得郑重其事,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身后仪仗队见状,也齐齐整肃仪容,鼓乐手已经将乐器端起,只等一声令下。

尘土渐渐散去时,他看清了走在最前面那个人。

王云水骑着一匹枣红马,身披深青色云纹披风。

脸上比七年前多了风霜刻下的纹路,眼角、嘴角的皱纹深了,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染成古铜色,鬓角也已斑白,像落了层薄霜。

但那双眼睛——周心缇记得这双眼睛,依然清亮如昔,只是更深了,像从云海深处带来的某种沉淀,看人时有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四目相对时,王云水也翻身下马。动作不如周心缇利落,右腿落地时微微一顿——那是长期在摇晃的船上生活留下的痕迹。两人相距十步,同时躬身施礼。

“王兄,别来无恙。”周心缇先开口,声音平稳,但尾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动。

“周大人,”王云水还礼,声音比记忆中沙哑了些,“劳您远迎,云水愧不敢当。”

“何来愧不敢当?”周心缇上前两步,扶住王云水的手臂。他感觉到那手臂结实有力,掌心布满老茧,是常年操帆掌舵留下的印记。

“南塔城等了七年,终于等到英雄归来。请——”

他侧身让出道路,那两辆四驾马车早已备好。王云水却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伍,对副手吩咐了几句,这才与周心缇一同登车。

车厢宽敞,内置紫檀小几,几上已备好南塔特产的云雾茶。

茶烟袅袅,混合着车厢内淡淡的檀香,营造出一室宁静。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尘土与喧嚣,车轮滚动的声音变得沉闷而有节奏。

王云水接过茶盏,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仿佛在触摸一段遥远的记忆。“若无当年周兄的那艘船,我们到不了内海里面,更无法平安到达从云海。”

他吹了吹茶汤,饮了一小口,喉结滚动,“说来惭愧,船被蔚罗的蛮子给扣了,后来不知所踪。”

“蔚罗?”周心缇眉头微皱,“那是海外之地吧?”

“正是。”王云水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秋色,“我们在返航途中遇到风暴,漂流到摩月陀人的海域。他们扣了船,要我们交出半数货物。后来我在摩月陀当官,那艘瓜船却找不到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周心缇也不追问,转而道:“能回来就好。我都记不得有船的事情了。”

马车微微颠簸,茶汤在杯中荡起涟漪。

王云水望着窗外渐熟的秋色——稻田金黄,农人正在收割;远山如黛,天高云淡。

这是南塔的秋天,是他记忆里家乡的模样。七年了,他终于又见到了。

“我家中……”他忽然问,声音很轻,象是怕惊扰了什么。

“都安好。”周心缇知道他要问什么,回答得很快,象是早已准备好这番说辞,“太子殿下一直暗中照拂。你原来的宅子,去年刚翻修过。尊夫人……”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继续说,“她这些年很不易。但你放心,生活用度不曾短缺,太子府每年都派人送年礼,我也时常过去看看。”

王云水闭上眼,点了点头。

七年海上漂泊,多少次生死边缘——在风暴中桅杆折断的那一刻,在淡水将尽众人濒临绝望的那些日子,在皋鹤城中的惊悚,在被蔚罗总督羞辱的深夜——支撑他的不就是这个念想么?

想着妻儿还在南塔等着,想着一定要回来。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滚动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王云水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推到周心缇面前。

“这是?”

“一点心意。”王云水说,“感谢周大人这些年对王家的照拂。后面车队里,还有一车专门给大人准备的礼物,都是海外带回的土仪,一些海韵水和金银玻璃器,不成敬意。”

周心缇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枚鸽卵大小的珍珠,浑圆莹润,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金色光泽。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这绝非寻常之物。

“这是从云海深处的月华珠,”王云水解释道,“只在满月之夜,由采珠人潜入三十丈深的海底才能采得。七年远航,我也只得三枚。一枚献给了太子,一枚留给小女做嫁妆,这一枚……”他顿了顿,“聊表谢意。”

周心缇握着那枚珍珠,掌心感受到温润的触感。

他抬头看着王云水,忽然笑了:“王兄,你这就见外了。照顾您家,都是托太子洪福,也是我分内之事。”

“该谢的还是要谢。”王云水坚持道,“若非大人这些年暗中照拂,我王家只怕早已凋零。这份情,云水记在心里。”

周心缇不再推辞,将珍珠小心收好。

这时马车速度渐缓,外面传来喧闹的人声。

他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南塔城的轮廓已出现在地平在线,城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是等侯的人群。

“看,”周心缇笑道,“全城的人都出来迎你了。”

距离城门还有三里,喧闹声已经清淅可闻。

起初是零星的欢呼,接着汇成浪潮般的声浪。

王云水通过车帘缝隙望去,只见官道两旁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摩肩接踵。有人爬上树,有人站在车辕上,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着车队的方向张望。

“英雄回来了!”

“真是王云水!我以前给他干过长工!”

“后面那些车上装的什么?乖乖,这么多箱子!”

议论声、欢呼声、惊叹声混杂在一起,在秋日的天空下回荡。

几个白发老者被人搀扶着站在最前面,手中拄着拐杖,老泪纵横——那是当年与王家交好的几家老人。

周心缇示意停车。

他与王云水先后落车,并肩走向城门。鼓乐适时响起,二十四面鼓齐鸣,号角长吹,声震云宵。执戟卫士分开人群,为二人让出一条信道。

王云水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他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街角药铺的李掌柜,当年常给家人看病;布庄的孙老板,母亲最爱在他家扯布;还有私塾的赵先生,自己儿时曾在他门下读书……

这些人都老了。

七年光阴,在李掌柜脸上刻下更深的皱纹,让孙老板的背驼了些,使赵先生的头发全白了。

宅门大开,门前站着两个人。

林氏站在最前面,一身藕荷色衣裙,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簪子,七年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细纹深了,鬓角也有了几丝白发。但她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指甲掐进了掌心。

女儿王文茵站在母亲身侧,已从王云水离家时的稚嫩女童,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既有母亲的温婉,又有父亲的坚毅。

王云水在门前十步处停下。

七年。

妻子憔瘁了,女儿长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象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是文茵先动了。她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父亲三步处停下,仔细端详着这张只在记忆中存在的脸庞。

然后,她提起裙摆,缓缓跪了下来。

“父亲……”声音哽咽,泪已先流。

这一声“父亲”,像打开了闸门。

林氏的眼泪终于落下,却还强撑着仪态,只是肩膀微微颤斗。

王云水上前扶起女儿,又走到妻子面前,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我回来了。”

林氏抬起头,仔细端详他的脸,伸出手轻轻抚过他鬓角的白发,指尖颤斗。“瘦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也黑了。”

“海风吹的。”王云水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掌心全是汗。

巷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不少也跟着抹眼泪。周心缇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万千。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王大人团圆的喜事,是我南塔城的喜事!今夜起,城中取消宵禁三日,与民同庆!”

踏入院门,王云水发现宅院已焕然一新。

原本三进的院子扩成了五进,后院还添了花园和书房。

房屋梁柱都是新换的楠木,窗棂雕着精细的海浪纹——这是太子的意思,周心缇解释说,太子特意吩咐要留下些“海的印记”。

“这些修缮,都是去年完成的。”林氏引着王云水往里走,声音平静,但王云水听得出其中的艰辛,“周大人亲自监工,朝廷拨的款。原本上城的宅子收回了,周大人就说,那咱们就把老宅修得比上城的还好。”

正厅里,摆设还是从前的格局,但家具都是新的。

大厅上放着几件瓷器,王云水认出那是妻子当年的嫁妆。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他离家前,请画师为全家画的肖象。

画中的文茵还是个小丫头,扎着双丫髻,笑得天真烂漫。

“这幅画,”林氏轻声道,“这些年我一直挂着。文茵想父亲的时候,就来看看。”

王云水站在画前,久久不语。

七年光阴,在画中凝固定格,在现实中却已物是人非。

他转身看着妻子和女儿,忽然深深一揖:“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林氏侧身不受这礼:“夫妻本分,何苦之有。”

但眼圈又红了。

文茵搀住母亲,对父亲道:“父亲回来就好。母亲这些年,白日持家,夜里常对灯垂泪。女儿知道,母亲是怕,怕父亲真的……”

“不会的。”王云水斩钉截铁,“我答应过你母亲,一定会回来。”

当晚,王家设了简单的家宴。

菜是林氏和文茵一起下厨做的,都是王云水从前爱吃的——清蒸鲈鱼、红烧肉、桂花糯米藕,还有一盅炖了整日的鸡汤。

饭桌上,王云水说了些海上的见闻,但避开了那些凶险的部分。

他说起从云海的珊瑚礁,色彩斑烂如仙境;说起从云海的奇观,云雾缭绕中岛屿若隐若现;说起异邦的风俗,那些金发碧眼的商人如何用金币交换香水。

文茵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问:“父亲,海真的有那么大吗?”

“比你想的还要大。”王云水给女儿夹了块鱼肉,“我们航行了七年,走过的海域在地图上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这世上还有太多地方,是我们不知道的。”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