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要对老陈进行抓捕,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年轻民警小李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王队!周顾问!老陈老陈自首了!”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王队骤然转身,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辖区派出所!”
小李急促道,
“我们刚联系布控,那边就来电话——半小时前,老陈自己走进派出所自首。人已经控制住,正往审讯中心送!”
周天笔尖一顿。
按此前推理,老陈精心策划、清理现场、制造不在场证明,反侦察意识极强,为何突然自首?
是心理崩溃,还是另有隐情?
“去审讯中心!”
王队抓起外套,
“通知技术队,所有证据原件立即移送,全程录音录像!”
警灯划破夜色。
车厢内一片沉默,周天望着窗外。
审讯室灯光惨白。
老陈坐在铁桌对面,一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头发凌乱,眼神浑浊,与走访中“严谨沉默”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双手交叠置于桌上,指尖微颤,始终低头回避著王队与周天的目光。
王队推过一杯温水,声音平稳:
“陈庆,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吗?”
老陈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回应。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周天打开记录本。
审讯室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漫长的五分钟后,老陈终于抬起头。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底翻涌著痛苦、不甘、怨恨,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是我杀的,”他声音沙哑,
“林晓,是我杀的。”
“为什么杀她?”王队前倾身体。
老陈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飘向角落,仿佛穿透墙壁看向那个萦绕心头的身影。
“我喜欢她喜欢了整整三年。”
他的声音渐渐清晰,压抑多年的情感如洪水决堤。
“八年前我来锦绣花园当保安,日子像一潭死水。直到三年前,她搬进3栋2单元——第一次见到她,穿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老陈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
“她和别的有钱人不一样,年轻、鲜活,像太阳一样照亮我那破破烂烂的生活。”
“我开始留意她:知道她是做直播的,下午三点会下楼取快递,爱喝三分糖珍珠奶茶,周末去公园跑步。我利用保安身份,每天‘恰巧’在她下播时巡逻到她楼下,只为多看一眼。”
“我偷拍她的照片,存满隐藏相册;翻她的垃圾桶,捡她丢掉的外卖盒、奶茶杯,甚至用过的纸巾——好像这样就能离她近点。”
他的声音陡然激动:
“我把她当成女神,当成活下去的念想!我想过,攒够钱就向她表白,哪怕她看不上我,也想让她知道我的心意。
“可现实呢?”
老陈语气骤变怨恨,双手攥拳,指节发白,
“她根本看不起我!她眼里只有那些刷礼物的有钱人,只有那些能陪她出入高档场所的男人!我好几次想跟她说话,她都视而不见,甚至躲着我走!”
他猛地捶桌,眼中布满血丝:
“我只是想提醒她晚上关好窗户,她却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不配跟她说话!”
“那句话像刀子扎在心里。”
老陈哽咽了,
“我每天看着她直播里跟男人打情骂俏,看着不同男人送她回家,看着她在镜头前装清纯、演剧本我心里那个女神一点点崩塌了。”
“可越是这样,我越想得到她——我不能接受我的念想被别人玷污,不能接受她对我的轻视!”
周天快速记录著,指尖冰凉。
他清晰感受到,这份情感如何从仰慕滑向偏执,最终被嫉妒与恨意吞噬。
“什么时候起了杀心?”王队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老陈低头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决绝:
“半个月前,她那场直播。”
他嘴角扭曲上扬,
“看她装模作样,看那男人的手放在她脖子上,我突然有了‘灵感’。我想,既然她那么爱演戏,我就给她一场最真实的‘戏’;既然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我开始策划一切。”
老陈眼神空洞,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
“我对小区监控盲区了如指掌,知道哪条路没摄像头,知道巡逻间隙最长是什么时候。我趁她开门取快递时,偷偷配了她家钥匙。。”
“那天晚上,我特意跟小张换了巡逻路线,算准她下播时间。用配好的钥匙开门进去时,她正在卸妆,看到我就尖叫着想拿手机报警。”
老陈身体微颤,仿佛重回现场:
“我冲上去捂住她的嘴,用准备好的鱼线勒住她脖子——选鱼线,是为嫁祸给那个跟她演戏的男人,制造情杀假象。她挣扎了很久,指甲抓破了我的手臂最后慢慢不动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清理了现场,擦掉指纹,故意在窗台留了半枚鞋印,想把调查引向外部人员,然后我回到岗位,像往常一样巡逻、打卡,制造不在场证明。”
“做完这一切,我心里没有痛快,只有空落落的。”
老陈抬起头,眼中满是悔恨,
“我去河边钓鱼,看着水面灯光,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这些天,我每晚都梦见她,梦见她挣扎的样子我受不了了,只能来自首。”
审讯室重归寂静。
始于虚幻关注,终于扭曲占有欲的杀戮,根源是求而不得的怨恨与被轻视的耻辱。
王队起身,深深看了老陈一眼:
“带走吧。”
民警为老陈戴上手铐。
被带出房间时,他回头一望,眼中是无尽悲凉。
直到最后他才明白,那份所谓“爱意”从来不是真正的喜欢,而是对自身枯燥卑微生活的病态投射,是试图通过占有他人填补内心匮乏的自私执念。
审讯结束,周天整理好记录与证据:
“王队,所有证据与供述吻合,作案动机、过程、物证全部对应,张浩、李某等人的嫌疑可彻底排除。”
王队点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通知解除对张浩等人的调查,出具证明。案件整理归档,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是!”
阳光盘机散一夜疲惫。
这场始于扭曲执念的悲剧终于画上句号,但它留下的思考远未结束。
在这个信息爆炸却人际疏离的时代,多少人正沉浸于自我编织的虚幻情感,将他人视为满足欲望的工具?
又有多少类似偏执在隐秘角落滋生蔓延?
锦绣花园恢复了平静,只是居民路过3栋2单元时,总会下意识放慢脚步。
那个曾在直播中光鲜亮丽的林晓,那个默默无闻的保安老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永远定格在记忆里。
老陈在审讯室的那句话始终萦绕周天耳边:
“我以为杀了她就能留住念想,没想到,最后只留下无尽悔恨。”
虚幻念想终会破灭,扭曲占有欲只会带来毁灭。
这起案件以血淋淋的悲剧,印证了这个简单而深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