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向前半步，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赵坤，
“你在监狱里待了五年，不会不知道‘证据链闭环’是什么意思吧？罂粟地的指纹是你留的，张磊失踪当天你跟他通了三次电话，李娜的隐藏号码通话记录里有你，现在连装尸块的塑料袋打结方式都跟你一模一样 —— 赵坤，你觉得这些加起来，还能算‘巧合’？”
赵坤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不自觉地缩成一团。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他沉默了足足三分钟，喉结反复滚动，像是在吞咽著什么难以言说的恐惧。
终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垮著肩膀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说 我全都交代 但我没杀人，张磊真不是我杀的，是李娜！全是李娜干的！”
王队示意记录员打开录音笔，自己拉过椅子坐下，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压迫感：
“从头说，别漏一个字，你们怎么凑到一起种罂粟的？李娜又是怎么跟张磊起的冲突？”
“我跟张磊是几年前打工认识的，在厂里平时关系就比较铁，后来他跑运输了，我们就几本没怎么联系。”
赵坤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飘向审讯室的角落，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
“去年冬天我在赌场输了钱，欠了高利贷十万，催债的天天堵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在街上碰到张磊，他请客吃饭，闲聊时我跟他说了现在的处境。”
“后来他说有个‘稳赚不赔’的活儿，只要帮忙看着‘东西’，就能分三成利润，我当时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攥得更紧了：
“过了没几天，张磊带我去了县城的‘娜娜服装店’，第一次见到李娜。刚开始他们也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活。”
“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活儿’是种罂粟 —— 李娜说她有渠道搞到种子，还能联系到云南那边的买家，让我和张磊负责在山里种、看着，她负责找销路，我一开始怕得要死，可想到高利贷的催债，还是硬著头皮答应了。”
“罂粟地选在云岭山后山，那里偏僻，除了偶尔有猎人经过，基本没人去。”
赵坤的语速加快了些，像是想尽快把这段往事翻篇，
“张磊有货车，每次拉种子、肥料都是他负责，我就住在山里搭的临时窝棚里，每天浇水、除虫，按李娜教的方法喷除草剂。”
“她每隔一周来一次，送些吃的用的，顺便看看罂粟长势，管得特别严，不让我们问种子从哪儿来、买家是谁，连打电话都得背着她，说‘多问多错，小心掉脑袋’。”
王队皱起眉头，追问：
“那为什么你们把张磊杀了？”
赵坤犹豫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一开始说得好好的，三成利润，我和张磊一人一半。”
赵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
“今年 10 月，罂粟快成熟了，李娜突然找我们，说‘行情不好’，只能给两成，还说‘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就滚，有的是人想接这活儿’，张磊咽不下这口气，他说这大半年他天天冒着风险拉货、盯梢，连家都不敢回，凭什么说降就降？”
讲到这里，赵坤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日子：
“10 月 14 号下午，张磊给我打电话，说要去跟李娜摊牌，还说他偷偷留了后手 —— 他把李娜和买家通话的录音、种子来源的纸条藏在了货车夹层里，要是李娜不按之前说的分，就去举报她非法种植。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我劝过他，说李娜看着心狠手辣，眼神里透著股狠劲儿，别硬碰硬，可他不听，说‘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我等了一晚上，窝棚里的灯亮到半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看到李娜开着张磊的货车来找我，车后座用帆布盖著个大箱子，鼓鼓囊囊的。”
赵坤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她拉着我就往车里拽，说‘张磊要举报我们，我把他杀了！她当时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完全不像是一个女人该有的样子。”
“她让我帮忙处理尸体，说‘你也种了罂粟，跑不了，我要是进去了，第一个就咬你，让你也蹲大牢’。”
赵坤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躲闪著不敢与王队对视，
“我当时吓坏了，又看到张磊的尸体脑子一片混乱，我知道要是不答应，肯定也活不成，只能跟着她干。”
“处理尸体的过程呢？分尸、抛尸，都是谁做的？”
王队的目光紧紧锁定赵坤，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分尸是李娜弄的，她从车里拿出一把电动锯子，就是装修用的那种手提锯，在山里的废弃山洞里把尸体分成了九块。”
赵坤的声音发颤，连带着身体都在摇晃，
“她让我找黑色塑料袋，我在窝棚里翻了半天才找到几袋，她把尸块一块块装进去，还教我怎么打结，说‘这样结实，不容易散’——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个‘8’字结。”
“我当时全程闭着眼睛，不敢看那些袋子，连手都在抖，装错了好几次，还被她骂‘没用的东西’。”
“抛尸的时候，我开着车，她坐在副驾，我们先把三块尸块扔在深涧下游，其余的丢到了上游荒山的蓄水池里。”
赵坤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悔意，
“抛完尸后，李娜把货车开到后山的废弃矿道里藏了起来，还让我把沾了血的衣服、锯子都烧了，她跟我说，只要我们都不承认，警方就找不到证据，还说她早就做好了不在场证明，去邻市电子厂打卡、住酒店，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王队拿起笔录，突然抬头问道：
“张磊的头呢？我们找到九块尸块，唯独缺了头部，是不是被你们藏在别的地方了？”
赵坤听到 “头部” 两个字，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头 头被李娜丢在罂粟地几公里外的废弃枯井里。”
“具体位置？”
王队立刻追问，身体向前倾了倾。
“就在后山往南走，大概三公里的地方，有个被藤蔓盖住的枯井，井口有棵老槐树，很好认。”
赵坤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却还是如实交代，
王队立刻让记录员记下枯井的位置，又追问：
“李娜的种子来源、买家联系方式，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张磊藏的证据，除了货车夹层，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张磊说他把证据放在了货车副驾驶的夹层里，那个夹层是他自己改装的，外面看着是储物格，里面能藏东西。”
赵坤想了想，又补充道，
“李娜每次去服装店都会关着门待很久，我之前路过的时候，看到她从货架下面的抽屉里拿过一个黑色 u 盘，鬼鬼祟祟的，说不定买家的联系方式就存在里面。”
王队站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立刻带人去后山往南三公里处，找有老槐树的废弃枯井，务必找到张磊的头部；另外，去废弃矿道搜查张磊的蓝色货车，重点查副驾驶夹层，还有‘娜娜服装店’的货架抽屉，一定要找到证据！”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赵坤，语气严肃：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一一核实，如果属实，你的坦白可以作为从轻处罚的依据；但要是发现你有半句假话，或者隐瞒了关键信息，后果你清楚。”
赵坤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说的都是真的！警官，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是李娜杀的人，我只是被她逼的！我知道错了，我愿意配合，只要能从轻处理，让我做什么都行！”
看着赵坤被警员带走的背影，王队的眉头却没有舒展。
赵坤的供述看似完整，却处处将责任推给李娜，尤其是 “失手杀人” 的说辞，总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桌上的外卖塑料袋还放在那里，那个 “8” 字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