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坐在电脑前，反复刷新著警局官网的案件通报页面，屏幕上依旧停留在 “云岭山分尸案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的旧闻。
手机里，王队昨晚发来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顶端：
“李娜不在场证明已核实，酒店监控、电子厂打卡记录均无异常，案件暂时陷入僵局。”
指尖划过屏幕上 “僵局” 两个字，周天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自从参与线索征集后，他每天都在直播间和粉丝梳理案情，可随着李娜的不在场证明被坐实，之前好不容易拼凑的线索链突然断了。
他起身走到阳台，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云岭山，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片深山里藏着未被发现的秘密。
前两次去深涧，注意力都放在下游和山洞，上游因为地势险峻且植物茂密，连警方搜索时都只是粗略排查。
他翻出之前跑户外时买的云岭山详细地形图，用红笔沿着溪流标注路线，从深涧往下是平缓水域，往上则标注著
“未开发区域，多陡坡、暗礁”，路况不明”。
犹豫了半小时，周天咬了咬牙，决定先独自去探探路。
他找出压在箱底的户外装备：
防水登山鞋、耐磨冲锋衣、多功能登山杖，还有之前直播时用的定位器和强光手电筒，全都塞进背包。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特意选在凌晨五点出发，此时天还没亮，山脚下的警务点只有零星灯光，正好能避开值班队员。
开车到山脚下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周天把车停好，背着背包往深涧方向走。
清晨的山林格外安静，只有脚步声和鸟鸣声，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
他打开定位器，却没共享给任何人，只设置了 “每小时自动记录位置”，心里想着：
“先找到线索再说，要是白跑一趟，就当锻炼身体了。”
从山脚下到深涧入口，平时需要四十分钟，这次周天加快脚步，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深涧里的雾气还没散，能见度不足五米，他打开强光手电筒，光柱穿透雾气，照亮了布满青苔的岩石。
之前发现尸块的溪边已经恢复平静，只有警戒线的残痕还挂在树枝上。
周天没停留，沿着溪流往上走。
上游的路比想象中难走百倍：
岸边的碎石又滑又尖，每走一步都要先用登山杖探路；两侧的灌木丛里长满带刺的藤蔓，稍不注意就会被刮破衣服，他的手背很快就添了几道血痕。
偶尔遇到湍急的水段，还要踩着露出水面的岩石跳过去，好几次差点滑倒，全靠登山杖撑住才稳住身体。
走了将近一小时，天渐渐亮了，雾气也慢慢散去。
周天停下来喝了口水，掏出地图核对位置 —— 已经走了八公里。
就在这时，他听到前方传来 “滴答滴答” 的水声，不是溪流的湍急声，而是水滴落在水面的声音。
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前赶。
又走了二十分钟，眼前的景象突然开阔起来：
一片圆形的蓄水池出现在山谷间，四周被岩石环绕，水面平静得像块墨绿色的翡翠，只有顶部的岩石缝隙在往下滴水，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蓄水池边缘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显然已经废弃多年，连靠近的路都被藤蔓掩盖。
周天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绕着蓄水池观察了一圈。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水草，在靠近右侧岩石的位置，水草突然变得密集，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还隐隐透出黑色的边角。
他心里咯噔一下，拿出背包里的竹竿，慢慢拨开密集的水草。
随着竹竿的移动，黑色塑料袋一点点露出来 —— 不是一个，而是六个！
它们被整齐地堆在水草下面，有的袋子被水泡得发胀，甚至破损了一角，露出里面青紫色的肢体，那颜色和之前发现的尸块一模一样！
一股熟悉的腐臭味顺着风飘过来，周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后退几步，扶著旁边的树干干呕起来。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王队。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王队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王队略带沙哑的声音：
“周天？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队！我在深涧上游的蓄水池发现其余尸块了！”
周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格外清晰，
“一共六个袋子，和之前发现的一致，你赶紧派人过来，我把定位发给你，位置在深涧上游八公里左右的废弃蓄水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王队急促的声音：
“你在原地别动！千万别靠近尸块，也别碰任何东西！我立刻让勘查队出发，再让小李带队员去接应你，保持电话畅通！”
“好！我肯定不动，就在这里等著！”
周天挂了电话，立刻把定位发给王队，然后退到离蓄水池十米远的地方，靠在岩石上平复心情。
阳光已经升起，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六个袋子，加上之前的三个，一共九个，几乎能拼凑出完整的人体。
大概四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周天抬头一看，是小李带着四名勘查队员，还有两名法医，正朝着蓄水池的方向跑来。
小李看到周天，立刻加快脚步：
“周哥！你怎么自己跑来了？王队知道你私自上山，差点没急疯！”
“我也是想着先确认情况，没敢提前说。”
周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指著蓄水池，
“尸块在那边的水草下面，我只用竹竿拨开过，没碰任何东西，现场应该完好。”
勘查队员立刻行动起来：两名队员在蓄水池周围拉上警戒带，防止无关人员靠近。
一名队员拿出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现场环境，连水面的水草分布、岩石上的痕迹都不放过。
还有两名队员穿上防水服，乘上橡皮艇，拿着特制的打捞工具，小心翼翼地靠近尸块。
法医则蹲在岸边，打开勘查箱，准备好密封袋和取样工具，等著尸块被打捞上来后立刻进行初步检验。
小李走到周天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周哥，你这次可又立大功了！这六个尸块要是找不到，案子还不知道要卡多久。不过下次可别这样了，太危险了，上游这边连老猎人都很少来。”
周天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悬著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