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涧里的风渐渐停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 法医团队到了。
为首的是市警局法医科的老陈,他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勘查箱,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助手,两人分别扛着冷藏箱和取证设备,脚步匆匆地朝着溪边走来。
“王队,情况怎么样?”
老陈摘下口罩,露出布满胡茬的脸,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严谨,
“我们在路上听说发现了三截尸块,具体位置在哪?”
王队朝着溪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
“在那边的碎石堆旁,已经用取证袋密封好了,队员没碰过现场,你们可以直接勘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
“目前只找到三截尸块,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的,周边正在搜索,但暂时没发现线索。”
老陈点点头,示意助手打开勘查箱,取出手套、口罩和鞋套,逐一穿戴整齐。
“先做初步检验,确定尸块的基本信息,再判断死亡时间和致伤工具。”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装有尸块的取证袋旁,蹲下身,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筒。
两名助手也迅速行动起来,一人拿出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取证袋的位置和周边环境,另一人则在地上铺好防水布,准备将尸块转移到布上进行检验。
王队和几名队员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目光紧紧盯着法医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是案件侦破的关键一步,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老陈小心地将第一个取证袋打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几名年轻的队员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连常年跟尸体打交道的老陈,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取证袋里装着的是一截手臂,皮肤呈现出青紫色,表面覆盖著一层黏腻的粘液,边缘处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腐烂,露出里面模糊的骨骼。
“死者为男性,年龄初步判断在 30-40 岁之间。”
老陈用镊子轻轻拨动尸块,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普通的事情,
“你们看这里 ——”
他用镊子指向尸块的断裂处,
“边缘很整齐,但不是普通刀具切割的痕迹,切口处有明显的锯齿状纹路,像是用某种重型工具切割的,比如电锯或者切割机。”。”
老陈没有停下动作,他用棉签蘸取了尸块表面的粘液,放进物证管里,又用紫外线灯照射尸块表面。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尸块肘部的位置。
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那里泛起了微弱的蓝色荧光。
“这里有异常。”
他连忙让助手递来放大镜,仔细观察后,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尸块表面残留着微量的蓝色油漆,不是尸体腐败产生的物质,应该是生前或死后沾染到的。
助手立刻用取样刀刮取了少量蓝色物质,装进密封袋里:
“陈老师,我一会儿就把样本送去检验,确定油漆的成分和型号。”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老陈和助手陆续检验了另外两截尸块 —— 一截是小腿,一截是躯干的一部分。
检验结果与第一截尸块基本一致:
均为男性尸块,断裂处有相同的锯齿状纹路,表面都残留着微量蓝色油漆。。”
“有没有找到能确认身份的线索?比如指纹、衣物残留或者随身物品?”
王队忍不住走上前,声音里带着急切。
这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 如果连死者身份都确定不了,后续的侦查工作根本无法展开。
老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沉重:
“三截尸块上都没有指纹,应该是被凶手刻意处理过了。尸块表面没有衣物纤维,也没有发现任何随身物品,凶手很谨慎,几乎没留下任何能指向死者身份的线索。”
这个结果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王队皱着眉头,走到深涧边缘,看着正在四处搜索的队员们。
一个小时过去了,队员们几乎把深涧翻了个遍,从溪边到岩壁下,从灌木丛到碎石堆,却连半块尸块的影子都没找到,更别提其他可疑物品了。
“王队,西边搜索完了,没发现尸块和线索!”
“东边也搜完了,只有一些动物的脚印,没看到异常!”
队员们的汇报声陆续传来,每一次汇报都像是在王队的心上压了一块石头。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 已经下午三点了,距离发现尸块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可案件除了 “男性死者、3-5 天前死亡、电动工具分尸、蓝色油漆” 这几个模糊的信息外,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看来我们遇到麻烦了。”
王队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小李说,
“让队员们先暂停搜索,原地休息十分钟,一会儿我们重新划分搜索区域,扩大范围,从深涧延伸到后山的小路,一定要找到其他尸块和线索。”
小李点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队员们听到休息的指令,纷纷找地方坐下,有的拿出水壶喝水,有的揉着发酸的腿,脸上都带着疲惫。
此时的周天,正坐在深涧入口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他已经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但后背的擦伤还是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情,可深涧里的画面却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回放:
摔落时看到的树枝、溪边的碎石堆、黑色塑料袋的形状、还有那股刺鼻的腐臭味
突然,一个细节猛地闪过他的脑海!
他摔落的时候,身体曾撞到过溪边的一块大岩石。
当时他恍惚间看到岩石表面有一道蓝色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当时他只顾著疼,没太在意,现在想来,那道划痕的颜色,好像和法医说的蓝色油漆很像!
“难道那道划痕和尸块上的油漆有关?”
周天猛地睁开眼睛,心里一阵激动。
他立刻站起身,顾不上后背的疼痛,朝着王队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时的王队正低头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思考着下一步的搜索计划。
突然,他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抬头一看,是周天。
“王队!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周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难以掩饰的兴奋,
“我摔落下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溪边的一块大岩石上有蓝色的划痕,颜色和你们说的尸块上的油漆很像!”
王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周天的胳膊,语气急切:
“你确定?那块岩石在什么位置?划痕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我确定!”
周天用力点头,指著溪边的方向,
“就在发现尸块的碎石堆旁边,是一块半人高的灰色岩石,划痕大概有十几厘米长,颜色是深蓝色的,当时我还以为是岩石本身的纹路,现在想想,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上去的油漆!”
王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身边的老陈和几名队员喊道:
“老陈!小李!你们跟我来!周天说溪边的岩石上有蓝色划痕,可能和尸块上的油漆有关,我们去看看!”
老陈和队员们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纷纷站起身,跟着王队和周天朝着溪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