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周天醒来时，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这是他做户外博主养成的习惯，以前为了赶早口钓鱼，天不亮就得爬起来。
但今天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摊开右手盯着掌心看了几秒，又轻轻握成拳。
这几天，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身体的变化。
单手提起十五公斤的三脚架不再让他震惊，楼道里的黑暗也成了寻常风景。
昨晚整理渔具时，他甚至能看清鱼线末端那根细如发丝的子线有没有磨损，这种极致的视力让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只是胸前的玉佩依旧时凉时温，尤其是在他想起寒江那一幕时，温润的触感会格外明显。
“先煮碗面吧。”
周天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厨房的挂面还剩半把，他打了个鸡蛋，又切了点青菜，油锅烧热时发出滋滋的声响，这烟火气让他彻底摆脱了警局笔录室的压抑感。
手机在客厅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串提示——“您的直播间新增粉丝128人”
周天端著面条走过去，解锁手机的瞬间，密集的消息提示让屏幕都卡了一下。
他点开粉丝后台，看着那个从三万多飙升到十三万的数字，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
寒江浮尸案像一颗投入网路的深水炸弹，把他这个小透明博主炸成了“流量新星”。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警方的澄清公告没能完全驱散阴霾，反而让“命案关联人”的标签成了他身上最醒目的符号。
有人奔著猎奇来关注他，有人是心疼他遭遇网暴，还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流量带来的双重压力，比他想象中更沉重。
他先点开微信，置顶的粉丝群已经有九百多条未读消息。
点进去一看，老粉们正在和几个新进来的杠精吵架。
“人家周哥是受害者，你们能不能积点口德？”
“就是，警方都澄清了，还在这说风凉话，良心不会痛吗？”
而那几个杠精的发言格外刺眼：
“要不是他为了博眼球冰钓，能钓出尸体？”
“说不定就是他藏的，只不过没查出来而已。”
周天叹了口气，发了条群公告：
“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别为了我吵架。”
消息刚发出去，就有几十条“周哥早”“注意身体”的回复涌上来，那些杠精的发言很快被淹没。
他心里一暖，又点开了微博。
微博首页更是冰火两重天。
热搜榜虽然没有了他的名字，但相关话题寒江浮尸案 尸源成谜还挂在同城热搜上。
他的最新一条动态下面，评论已经突破了两万条。
前排是老粉的关心：
“周哥这几天没直播，是不是还没缓过来？别硬撑著。
“建议停播一段时间，远离网路喧嚣。”
中间夹杂着不少玩梗的评论，有人发了他以前翻车的表情包，配文“从倒霉蛋到悬疑剧主角，周哥的人生比小说还精彩”。
还有人开玩笑说“以后直播标题改成‘寒江探案’，我第一个打赏”。
这些善意的调侃，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往下翻，尖锐的指责就露了出来。
一条高赞评论写道：
“别装无辜了，要不是你为了流量在危险区域钓鱼，这尸体还不会被发现，说不定耽误了警方破案时机。”
下面跟着几百条附和的评论：
“就是，为了红连命都不要，现在还连累死者家属找不到人。”
“建议平台封杀这种靠命案博眼球的博主。”
更过分的是，有营销号扒出了他三年前和人打架的旧事，添油加醋写成“劣迹博主再涉命案，人品堪忧”，还配了张他被野狗追的模糊照片，恶意曲解成“连动物都嫌弃”。
周天看着这些评论，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明明自己才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受害者，却成了众矢之的。
他试着回复了一条指责他的评论：
“我只是正常户外钓鱼，发现尸体后第一时间报了警，没有任何炒作行为。”
没想到这条回复立刻引来了更多攻击，有人说他“洗白”，有人骂他“心虚”，还有人把他的回复截图下来，做成“嚣张博主拒不认错”的表情包，在网上传播。
“算了，不看了。”
周天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面条都没了胃口。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流量的可怕——它能在一夜之间把你捧上云端，也能在瞬间把你踩进泥里。
以前他总盼著粉丝涨得多一点，直播人气高一点，可现在看着十三万的粉丝数，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下午，他接到了直播平台运营的电话。
“周哥，现在你的热度正高，要不要开个复盘直播？跟粉丝聊聊寒江的事，再澄清一下谣言，人气肯定爆。”
运营的语气带着急切的期待，
“我们可以给你推首页推荐，礼物分成再给你提两个点。”
周天沉默了几秒，拒绝道：
“不了，我还没准备好。”
他不想拿命案来炒作，更不想在镜头前再次回忆起那只惨白的手腕。
“别啊周哥，这可是涨粉的好机会。”
运营不死心，
“你想想，现在大家都关注这个案子，你作为第一发现人，说的每句话都有热度。就算不聊案子，开直播钓钓鱼也行，标题就叫‘周哥回归，安全第一’，肯定有人看。”
周天还是摇了摇头，挂了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推送了一条本地警方的官方微博。
周天点开一看，心脏猛地一跳——那是一条悬赏公告，标题是“寒江浮尸案悬赏通告”，下面附带着尸体的部分特征描述：
“女性，年龄约25-30岁，身高160-165，手腕处有捆绑痕迹，身穿蓝色工装，脚穿黑色马丁靴，身上无明显身份证明。”
公告里还写着，提供有效线索协助确认尸源者，奖励人民币五万元。
公告的配图是一张经过模糊处理的工装照片，还有那根捆绑手腕的麻绳特写。
周天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想起自己在寒江时，曾注意到工装袖口有一个小小的刺绣图案，像是一朵残缺的梅花。
但是警方发布的通告里却没有提及这个线索。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王队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王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周天？有什么事吗？”
“王队，我看到警方的悬赏公告了。”
周天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想起一个细节，死者的工装袖口，有一个梅花形状的刺绣，很小，颜色有点淡，当时我没太在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王队急促的声音：
“你确定吗？这个细节我们的技术队都没发现！”
“我确定。”
周天笃定地说，他现在的视力能清晰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那朵梅花绣得很精致，应该是手工绣的，不是印上去的。”
“好，我马上让人去核实。”
王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