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士在星海大学的宿舍楼下停稳。
司机通过后视镜,眼神古怪地瞟了后座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道:
“姑娘,到了。”
从那句“我想做你嫂子”的惊天宣言后,这辆小小的车厢里,空气就凝固了。
司机一路开得心惊胆战,生怕后座这两个漂亮的小姑娘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啊……好,好的,谢谢师傅。”
林溪月如蒙大赦,脸颊滚烫,几乎是逃一般地推开车门。
她甚至不敢去看身旁的温语,付钱的动作都显得笨拙僵硬。
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地走在通往宿舍的林荫道上。
夜已经深了,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一长一串。
晚风清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沉重的气氛。
林溪月跟在后面,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
她刚才一定是疯了。
怎么会把那种话那么直接地说出口?
小语一定生气了,她肯定觉得我觊觎她哥哥,是个坏女人……
越想,林溪月的心就越沉。
终于,在快要走到宿舍楼下时,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沉默的煎熬,鼓起勇气,追上两步开口道:
“小语,你……是不是生气了?”
走在前面的温语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路灯昏黄的光线从她头顶洒下,让她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
林溪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生气?”
良久,温语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转过身,清亮的眸子在夜色里定定地看着林溪月。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林溪月被她看得一阵心虚,呐呐地说不出话。
温语忽然叹了口气,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径直走向旁边的一张长椅。
“林溪月,你给我坐下。”
这语气非常严肃,是林溪月从未见过的。
她的心一颤,乖乖地跟着坐了过去,象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说吧。”
温语盘起腿,抱起双臂,摆出审讯的架势。
“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
“别给我装傻。”温语皱了皱秀气的鼻子。
林溪月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温语挑眉,“那就是见色起意咯?也对,我哥现在这张脸,确实挺能骗人的。”
“不是的!”
林溪月急忙抬头反驳,声音都大了一些。
“学长他……他很有才华,而且……也很温柔……”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温言坐在钢琴前,十指翻飞的模样;
浮现出他讲解乐理时,专注而深邃的眼神;
还有那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落在自己头顶,带着赞许的温度。
“温柔?”温语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怕是对‘温柔’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开始疯狂揭自家老底。
“我跟你说,你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他以前就是个钢铁直男!”
“袜子能攒一个星期才洗,打游戏能三天不出门,跟我说话超过三句就嫌烦!”
“而且他那个人,懒得要死,又毒舌,心眼还小!我小时候抢他一包辣条,他能记到现在!”
林溪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学长……是这样的人吗?
“还有,你可想好了。”温语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我哥这个人,招蜂引蝶的本事一流,你看他那个房东姐姐,还有之前那个白姐姐……一看就都不是省油的灯。”
“想当我嫂子,可不是光会弹两首钢琴曲就行的,以后要面对的妖魔鬼怪多着呢!”
“你行吗?”
面对温语一连串的灵魂拷问,林溪月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自己这位最好的朋友,看着她嘴上虽然在拼命贬低自己的哥哥,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和紧张。
她是在……考验我吗?
林溪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温语的目光,认真地回答。
“小语,我知道学长很优秀,他身边也肯定有很多比我更优秀的女孩子。”
“我……我可能确实不够好,但我会努力的。”
“在音乐上努力追上他的脚步,在生活里……我也可以学着照顾他。”
温语看着林溪月那双在路灯下亮晶晶的眸子,里面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她沉默良久,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头疼。
实在是太头疼了。
自家那棵养了二十多年的铁树老哥,好不容易开了窍,结果怎么一开窍就成了万人迷?
白富美惦记着,妖精房东惦记着,现在连自己睡在隔壁床的亲闺蜜都惦记上了!
“林溪月……”温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我哥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三次面吧?”
“三次怎么了?”林溪月反问,“有的人见三百次也只是陌生人,有的人见一次,就够了。”
温语被这句文艺腔十足的话噎了一下,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词。
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冷静一点,你看到的都是他光鲜亮丽的一面。”
“我跟你说,他这个人私底下毛病多着呢!你这是典型的粉丝滤镜,懂吗?”
“可我就喜欢他弹琴的样子。”林溪月红着脸小声说,但语气却很坚定。
“也喜欢他唱歌时的样子,还喜欢……他揉我头发时的样子。”
温语彻底没话说了。
完了。
这丫头陷进去了。
看着温语一副痛心疾首模样,林溪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忽然一改刚才的紧张忐忑,挪了挪身子,凑过去一把抱住了温语的骼膊,将小脑袋亲昵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开始撒娇。
“哎呀!小语语!我的好小语!你就同意了嘛!”
这软糯的嗓音,让温语浑身一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