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黄长老也激动得脸色微微发红，抚着胡须的手都有些抖。
“所以我猜测，那小子请来的，绝非普通雷部神将。
其辈分、其位格，恐怕高得吓，最少……也是曾追随三茅祖师修道、位列祖师亲传前数代的嫡系前辈，甚至可能……更高！”
“前……前数代祖师亲传？”紫霄长老声音都变了调，心脏怦怦狂跳。
三茅祖师乃茅山道统开创者，早已登临上界，位列仙班。
其亲传弟子，哪怕只是前几代，在上界也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难怪能轻易点杀那窃取了龙运的千年蜈蚣精。
“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何如此重视这小子了吧？”黄长老眼中精光四射，压着兴奋低声道。
“他能得此等祖师辈的人物亲自回应、降临神念，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本身的‘缘法’、‘根脚’，恐怕都与此有关。
甚至可能，他就是某位祖师在上界道统的隔代传人，或者身负特殊使命而下界！”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此子未来，只要不中途陨落，心性不走偏，我茅山‘天师’境之位，必有他一席之地。
甚至……可能会更高！
如此良才美玉，此刻不抢，更待何时？
我雷脉专精雷法，与他最为契合。
我今日定下他大师兄之位，便是昭告各脉，此人我雷脉要定了。
其他那几个老家伙，尤其是‘金脉’和‘火脉’那两个整天琢磨着挖好苗子的，休想再跟我争，哈哈哈！”
黄长老说到得意处，忍不住捋须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听涛阁内回荡。
紫霄长老慢慢坐回椅子上，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和兴奋之色。
难怪黄师兄如此大方，如此急切。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优秀弟子的赏识，这简直是对未来宗门擎天之柱的提前投资和绑定。
“可是师兄，”紫霄长老冷静下来后，又想到一点。
“即便钦真师侄潜力无穷，您提到那‘大事’……让他参与围剿黑山老妖，是否太过冒险？
他才四境修为，而黑山老妖盘踞北邙山多年，是真正的巨擘老魔，麾下妖鬼无数……”
提到“黑山老妖”四个字，黄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锐利，甚至带着刻骨的恨意。
阁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冒险？或许吧。”黄长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杀意。
“但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清算的时候了！”
他看着紫霄长老，缓缓道：“你可知，就在阴阳法王和那条老蜈蚣接连伏诛的消息传开后。
根据我们安插在地府的祖师传回的信息……那黑山老妖，已经快要疯了！”
“黑山老妖经营人间多年，最重要的两枚棋子，一明一暗，几乎同时被拔除。
尤其是阴阳法王，是它最重要的资源渠道和人间耳目。
这条老蜈蚣虽然实力不如阴阳法王，但窃据国师之位，能调动人间王朝力量。
对黑山老妖的图谋也极为重要。如今双双覆灭，等于断了它两条最重要的臂膀，打乱了它不知多少年的布局！”
黄长老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掌门师兄昨日已传讯于我，地府阴司那边，也被黑山老妖最近的疯狂举动搅得不安宁。
阴司几位阎君已经松口，愿意配合我们阳间正道，寻找机会，彻底铲除这个祸乱阴阳两界多年的毒瘤！”
他眼中寒光闪烁：“所以，等钦真这小子从镇魔洞出来，修为稳固之后。
我们便要集结茅山精锐，联合龙虎、阁皂等友宗高手，再汇合地府阴司派出的力量，一起……杀上北邙山，围剿黑山老妖！”
“顺便让这些小辈也历练历练！”
紫霄长老沉默不语。
他明白了。
黄长老如此急切地培养、推高林发，是因为林发潜力巨大。
阴阳法王，死于林发之手。
千年蜈蚣精，死于林发请来的祖师神念。
这两件事，都与林发直接相关。
而紫霄长老更深知黄长老与黑山老妖之间的血海深仇。
在黄长老接掌雷脉之前，他的师父，以及他那位惊才绝艳、被誉为雷脉下一代顶梁柱的大师兄。
就是被黑山老妖及其麾下精锐的伏击，力战而亡，神魂俱灭。
那是雷脉近百年来最惨重的损失。
黄长老自己也是历经九死一生，苦修不辍，终于在十年前突破至五境“天师”位阶，凝练阳神
这才坐稳了雷脉主事长老之位，也拥有了向黑山老妖复仇的部分资格。
如今，仇敌最重要的爪牙接连被一个天赋异禀、背景神秘的雷脉新星接连除掉，复仇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黄长老怎能不激动？
怎能不全力支持这个仿佛“天命”般出现的弟子？
“我明白了，师兄。”紫霄长老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如此……便依师兄所言。我会尽力配合，助钦真师侄尽快成长。”
黄长老看着紫霄长老，眼中的冰冷恨意缓缓平复，重新被一种深沉而坚定的期待取代。
“木师弟，此事关系重大，暂时还需保密，尤其是关于钦真那小子可能牵扯的‘上界缘法’。
绝不可外传，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觊觎或暗算。”黄长老嘱咐道。
“师兄放心，我晓得轻重。”紫霄长老郑重应下。
黄长老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重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好了，我也该回去做些准备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镇魔洞那边，还要去跟看守的‘镇守使’打个招呼。
藏珍阁和丹鼎院那边，也得提前吩咐一声，别让那些抠门的执事为难那小子。”
说着，他整理了一下道袍，对紫霄长老点了点头，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听涛阁。
紫霄长老独自留在阁内，望着窗外潺潺的溪流和苍翠的山色，久久不语。
山风穿过窗棂，带来阵阵凉意，也带来了山间隐隐的钟声。
“多事之秋啊……”良久，紫霄长老喃喃自语，眼中既有对未来的担忧，也有着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