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办？
“锃——！”
一声清越的剑鸣，从他背后响起。
不是他催动的。
是钟馗宝剑，在自行鸣响。
紧接着，不等林发反应，剑鞘猛然一震。
钟馗宝剑竟然自行出鞘。
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脱手而出，径直飞向了那块定空石下方、那片翻滚着浓郁地府气息的灰白雾气边缘。
然后，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了那里。
剑尖向下，微微指向雾气深处。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下方那翻腾充满了侵蚀性和攻击性的九幽阴气。
在靠近钟馗宝剑一定范围后，非但没有攻击它。
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丝丝缕缕地、主动朝着剑身汇聚而去。
钟馗宝剑来者不拒，剑身上的暗金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吸力。
如同长鲸吸水，将那些精纯的阴气尽数吞纳、炼化。
随着阴气的涌入，剑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更加深沉、内敛的光泽。
那尊隐约的神将虚影，似乎也更加凝实了一分，眉宇间的威严更盛。
它在……吸收地府阴气？主动的？
而且看样子，还很享受？
林发愣住了。
草庐居士和他两个徒弟也看呆了。
“这……林道友，你这法剑……”草庐居士一脸难以置信。
他知道钟馗宝剑能克制、转化阴气，但如此主动、如此大规模地吸收地府边界的气息，简直闻所未闻。
这剑，灵性也太高了吧？而且似乎对地府气息有着某种特殊的“需求”或“偏好”？
林发很快回过神来，心中念头急转。
是了！钟馗宝剑的原主人，乃是赐福镇宅圣君，司职之一便是捉拿、审判阴魂鬼物，与地府关系密切。
这宝剑跟随钟馗多年，想必早已习惯了地府气息，甚至能将其转化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之前吸收阴阳界域的阴气算是“开胃小菜”，现在这地府边界的精纯阴气，才是“正餐”。
看它那“欢快”鸣响、主动吸收的样子，恐怕这次吸收，对它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林发心中一定。
他转头，对草庐居士说道：“草庐道友，你们先去其他地方搜寻所需吧。
看这情形，我这法剑似乎需要在此‘进食’一段时间。
我在此地为它护法，顺便看看能否趁机取石。”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我这边完事，再去与你们汇合。
或者，若你们收拾妥当，也可先行离开，在外界等我便是。”
草庐居士看了看那静静悬浮、不断吸收阴气的钟馗宝剑，又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坚定的林发，点了点头。
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涉及到本命法器、特殊传承的时候，更不愿旁人窥探。
林发能解释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客气了。
“好。”草庐居士很干脆，“此地不宜久留，你自己小心。
若感觉不对，立刻退走，定空石虽好，不及性命重要。”
“明白。”林发拱手。
草庐居士不再多言，带着两个一步三回头、满脸好奇的徒弟们，转身离开了这片两界夹缝。
很快，这片小小混乱的空间里，就只剩下林发一人，以及那柄悬在灰白雾气边缘、如同无底洞般吸收阴气的钟馗宝剑。
林发走到离宝剑稍远、但又能随时照应的地方，盘膝坐下。
他没有再尝试去碰定空石，只是静静地看着钟馗宝剑。
同时分出一缕心神，警惕着周围空间的任何异动，并继续运功疗伤。
时间，在这片死寂而诡异的空间里，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从外面传来，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林发睁开眼，看向入口处。
最先进来的，是龙虎山的张清尘。
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身后跟着的师弟们也是个个眉开眼笑，显然收获颇丰。
张清尘手里，还握着一块黑沉沉刻着诡异符文的令牌，隐隐散发出与地府相通的气息。
“地府开衙令……”林发目光扫过那令牌，心中了然。
龙虎山有天师传承，与地府素有往来，这令牌对他们而言，或许比什么天材地宝都重要。
张清尘看到盘坐在角落的林发，以及不远处那柄悬在雾气边缘、静静吸收阴气的暗金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收敛。
他快步走过来，朝着林发郑重地拱手行礼。
“林师兄！”张清尘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此番多亏师兄力挽狂澜，诛杀邪魔，我等才能有此收获，全身而退。
大恩不言谢，我龙虎山记下了！”
林发依旧盘坐着，只是转过头，对他微微颔首：“分内之事，张道友客气了。”
“我等伤势已无大碍，且已寻得所需之物，此地不宜久留，准备先行一步，返回山门复命。”
张清尘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巧的玉瓶，双手奉上，“这一瓶，是‘龙虎真丹’，乃我龙虎山秘传，对于固本培元、疗治内伤有奇效。
这一瓶，是‘清气丹’，可涤荡体内浊气，稳固神魂。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林师兄务必收下！”
不等林发拒绝，他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用某种阴属性丝线编织成的袋子。
递了过来：“这是在这处界域中的阴脉附近寻到的‘幽魂草’。
虽生于极阴之地，却有一丝纯阴灵性，对于护持阴神、加快泥丸宫真元转化，颇有助益。
紫琼道友说此物对林师兄或有用处，我便多采了几株，留给师兄。”
林发这次没有推辞。
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有心了。”
然后，他右手轻轻一招。
一股柔和的吸力凭空生出。
将张清尘手中的两个玉瓶和小袋子卷起，稳稳地落在他身前的空地上。
这手隔空取物的本事，看似简单，但对法力控制和神识要求极高。
张清尘见状，心中对林发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那……林师兄保重！日后若有闲暇，务必来我龙虎山做客！师弟必定扫榻相迎！”张清尘再次行礼。
“好。”林发应了一声。
张清尘不再耽搁，带着师弟们，转身快步离开。
他们必须赶在空间彻底崩塌前，找到相对稳定的节点离开。
张清尘刚走没多久，阁皂山的玄玑子也带着人进来了。
过程几乎一样——道谢，留下几瓶阁皂山特产的丹药和一小袋幽魂草，然后告辞离开。
接着，是紫琼和青云。
紫琼进来后，先是看了一眼那柄钟馗宝剑，眼中闪过好奇，但没多问。
她走到林发面前，脸上依旧是一副清冷的表情。
“这次林道友的援手，不然我们几个也得折损在这。”
青云在一旁苦笑，连忙补充：“不错，此番恩情，蜀山记下了。
道友日后若有闲暇，欢迎来蜀山做客，我等必定竭诚招待。”
林发看了紫琼一眼，点了点头：“会的，以后我会过去的。”
他这话说得平淡，但语气里似乎别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