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阴山上空,林发御剑悬在那儿,左手拎着两道淡金色的法力锁链,锁链另一头捆着柳烟和小翠。
两个女鬼这会儿已经没力气叫唤了,魂体被雷力灼得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灭的破灯笼。
下方,就是葬阴鬼王的老巢——一片被黑气笼罩的山谷,山谷深处有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往外渗着肉眼可见的阴森鬼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恶心味儿。
林发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没废话,没警告,甚至都没知会里面的鬼。
右手虚握,并指成剑,对着下方洞口,凌空一划——
“咻——!!”
一道紫色的雷霆剑气脱手而出,撕裂夜空,像一柄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剑,直斩洞口。
剑气未至,那股至阳至刚的雷威已经压得洞口周围的鬼气“嗤嗤”蒸发,黑雾翻滚着往两边逃散。
鬼洞深处。
洞里空间比外面看着大得多。
是个天然的巨大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往下渗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是水,是血,混着阴气凝成的“血阴露”。
洞中央,摆着张用人骨拼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个肥头大耳、浑身赘肉的家伙。
这就是葬阴鬼王。
他穿着身破烂的黑色蟒袍,袍子上绣着歪歪扭扭的鬼纹。
一张脸又圆又肥,眼睛挤成两条缝,鼻子塌得只剩两个黑洞,嘴巴咧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此刻,他正盯着面前跪成一排的“贡品”。
五个年轻男女,三男两女,都被扒光了衣服,用黑色的鬼绳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身上布满了被抽吸精气后留下的青紫色淤痕。
“嘿嘿嘿”
葬阴鬼王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今天这几个成色不错啊。”
他伸出肥厚的手掌,手指上指甲又黑又长,像鹰爪。
他慢悠悠地,朝着最前面那个年轻姑娘的脸摸去。
姑娘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往下淌,可喉咙被鬼气堵着,连哭都哭不出声。
就在鬼王的爪子要碰到她脸颊的瞬间——
“轰——!!!”
洞口方向,猛地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紫色雷光,撕裂黑暗,斩破鬼气,像条发怒的雷龙,咆哮着冲进洞里。
“什么东西?”
葬阴鬼王脸色大变,想都没想,肥硕的身躯猛地从王座上弹起来,右手朝着雷光袭来的方向,狠狠一挥。
“给本王滚——!!”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鬼气从他掌心喷出,凝成一面厚厚的鬼盾,挡在身前。
“铛——!!!”
雷光斩在鬼盾上。
鬼盾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被雷光从中劈开。
残余的雷霆剑气擦着葬阴鬼王的右手手掌掠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嘶——!”
葬阴鬼王倒吸一口凉气,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外侧,被雷力灼出一道寸许长的伤口。
伤口边缘滋滋冒着黑烟,一股钻心的疼顺着伤口往骨髓里钻。
更让他心惊的是,洞口的鬼气被那一剑斩开了。
原本浓郁得能隔绝阳光的鬼气屏障,此刻像被撕开的破布,裂成两半,中间露出一道清晰的、被雷力净化过的通道。
鬼气总量,至少被削掉了一成。
“谁?谁他妈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葬阴鬼王暴怒,肥硕的身躯一晃,化作一道黑烟,冲出洞口。
山坳里,草丛中。
草庐居士和他两个徒弟,正趴在那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那一幕。
阿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师师父”他声音发颤,“是是林前辈!”
阿武也傻眼了:“他他一个人就打上门了?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劈山门?”
草庐居士脸色凝重,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放松。
他原本计划是等子时,布阵,偷袭,救人。
可现在
“先别急。”草庐居士压低声音,“林道友既然敢直接动手,肯定有他的打算。
咱们先看看情况,如果他接不下,咱们再出手帮忙。现在别打乱他的计划。”
他以为林发有什么周密的计划。
至于林发这边
他哪有什么计划。
他的计划就四个字:直接杀进去。
洞外上空。
葬阴鬼王化作的黑烟冲出洞口,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形。
他一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御剑悬在不远处的林发。
第二眼,就看到了林发手里拎着的那两道法力锁链,以及锁链那头捆着的、奄奄一息的柳烟和小翠。
“烟儿——!!”
葬阴鬼王瞳孔骤缩,那张肥脸上瞬间爬满暴怒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林发,猩红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哪里来的小鬼?敢动本王的女儿?”
葬阴鬼王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破锣敲铁皮,每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杀意。
“不想死的就赶紧给老子放了!否则”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本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发没理他。
他法眼一直开着,扫视着下方那个鬼洞。
洞里,怨灵之气浓得吓人,至少聚了几百道冤魂的怨气。
除此之外,还有七八道三境左右的厉鬼气息,几十道一二境的小鬼气息。
以及十几道微弱的、属于活人的生机气息。
那些被抓的百姓,还活着。
林发的目光,又移到了洞口旁边。
那里,堆着一座小山似的人骨。
不是完整的骨架,是碎骨。
头骨、肋骨、腿骨、臂骨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有些骨头上还挂着没啃干净的碎肉,被虫子啃得坑坑洼洼。
骨头堆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破烂的衣服碎片,看样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月光照在那堆骨山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影子。
葬阴鬼王察觉到林发的目光,不但没慌,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
笑声里满是得意和猖狂。
“怎么?害怕了?”
他指了指那堆骨山。
“本王这儿的环境还不错吧?”
他顿了顿,像是炫耀似的,又指了指骨山旁边一处特别的地方。
那里,并排摆着两具相对完整的枯骨。
一具大一点,是成年男性的骨架。
一具小一点,是孩童的骨架。
“瞧见没?”葬阴鬼王咧着嘴,“那边那小骸骨是个‘小二脚羊’,又嫩又香,本王亲自啃的,连骨头都嚼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