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抓向林发，而是抓向石台周围那三具干尸。
“过来！”
一声暴喝，三具干瘪的尸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拎了起来，硬生生挡在擎威身前。
三道雷霆，结结实实地轰在三具干尸上。
干尸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瞬间被狂暴的雷力炸成了漫天飞灰。
黑色的骨灰混着焦糊的皮肉碎末，“噗”地喷开，溅了擎威一身。
可也正因为这三具“肉盾”，剩下的两道雷霆被削弱了大半，等轰到擎威面前时，威力已经十不存一。
擎威黑袍一甩，袖口卷起一股阴风，将两道残雷硬生生拍散。
但他也不好受。
雷力至阳至刚，天生克制他这种邪魔功法。
哪怕只是残余雷力，那股煌煌天威还是震得他体内魔气一阵翻腾，胸口发闷，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小子你找死！！”
擎威彻底怒了。
他猩红的眼睛里那点戏谑和狂妄全没了，只剩下纯粹的、想要杀人的暴怒。
可林发根本不给他放狠话的机会。
“锵——！”
钟馗宝剑，彻底出鞘！
剑身紫电缠绕，雷光刺目，将昏暗的石窟照得一片惨白。
林发一步踏出，人随剑走，剑化雷光，直刺擎威咽喉。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擎威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再抓“肉盾”了，只能硬挡。
枯瘦的双手在胸前一合，十指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带着浓烈的尸毒和血煞之气，交叉着迎向刺来的剑尖。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震得整个石窟都在晃。
不是剑和指甲碰撞该有的声音——是雷和魔气碰撞、炸开的声音。
紫电和黑气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一圈冲击波。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沟，石屑纷飞，洞壁上那些发光的石头“噼里啪啦”碎了一大片。
擎威被这一剑震得倒飞出去。
他像块破布一样，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勉强落地。
双脚“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个寸许深的脚印。
最后“砰”地一声撞在后面的洞壁上，才堪堪停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十根漆黑的指甲，断了四根。
断口处滋滋冒着黑烟，是被雷力灼伤的痕迹。
掌心虎口崩裂，暗紫色的“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你你也是四境？”
擎威抬起头，死死盯着林发，猩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他刚才光顾着嘲讽马坚，根本没仔细探查林发的修为。
现在一交手，他才感觉到——这小子，气息凝实，真元浑厚，雷法纯正得吓人，绝对是实打实的四境。
而且不是刚入四境的那种虚浮，是根基扎实、稳如磐石的四境。
马坚在远处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刚才也被林发那突然出手吓了一大跳——说打就打，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也太莽了吧？
但他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林道友是四境。
要是他也只是个三境的，今天他们师徒俩加上林发，估计都得栽在这儿。
可松口气后，他又开始着急。
因为他修的长生功，是真不能杀生。
不是不想，是真不能——他们山门的功法根基就是“救生”，一旦亲手杀死活物，哪怕是邪魔，功法立刻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崩毁。
所以他只能干看着。
一边看着，一边拉着徒弟往石窟角落缩，尽量离战场远点，免得被波及。
“师父”小徒弟声音发颤，腿还在抖，“咱们咱们真不帮忙？”
“帮不了！”马坚瞪他一眼，“你上去是帮忙还是送菜？老实待着，别添乱！”
小徒弟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场上，林发和擎威已经过了七八招。
剑光如电，爪影如风。
紫电和黑气不断碰撞、炸开，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石窟摇晃，碎石簌簌往下掉。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擎威，落在下风。
他被打得节节败退。
不是他修为比林发弱多少——都是四境，就算有差距，也不该这么大。
是他的气息有问题。
不连贯。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或者藏着。
林发也感觉到了。
他一剑逼退擎威，没有立刻追击，而是持剑站在原地，看着擎威那张因为愤怒和憋屈而扭曲的脸。
“你的气息，”林发开口，声音很平静，“不连贯。”
擎威脸色一变。
“练功练岔了？”林发继续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嘲讽，“还是有什么‘罩门’，没藏好？”
擎威眼皮跳了跳，没说话。
“魔功邪法，大多有罩门。”林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擎威听。
“罩门即死门，是功法最大的破绽。
但死门往往也是生门——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后保命的手段。”
“你的罩门，在那儿吧？”
擎威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右手往左胸口捂了一下。
虽然动作很快，几乎是一触即分，但林发看见了。
马坚在远处也看见了。
“果然”马坚喃喃道。
“什么果然？”小徒弟没看懂。
“他那个位置之前受过重伤。”马坚压低声音。
“所以他修炼了魔功之后，那里便有个致命的罩门。
而‘心窍’位置——因为要掠夺精气，心窍是精气流转的中枢，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练到高深处，可以在罩门里藏一道‘保命血符’，关键时刻能爆发数倍战力，但用过之后，修为会暴跌一个大境界。”
小徒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场上，擎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林发，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杀意和一丝的惊惧。
“是又怎么样？”
擎威嘶声吼道，像是要用音量掩盖心虚。
“臭小子没想到你眼还挺毒！”他咬牙切齿。
“不过那又如何？就算有罩门，老子也是四境，杀你够了，你还是留下来成为我的晋升资粮吧。”
林发闻言，忽然笑了。
“一样。”他说，“这句话，也送给你。”
话音未落，剑已再出。
这次不是刺，是斩。
钟馗宝剑凌空一划，一道半月形的雷霆剑气脱刃而出，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斩向擎威。
擎威瞳孔骤缩。
他不敢硬接——罩门被点破，他心里已经虚了。
而且这道剑气比刚才任何一击都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