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陪你。”
决口处,波涛汹涌。
浪萍用刀子割破了这块胎记,鲜血滴到铁牛的眼睛里。
九头牛身躯一震,开始缓缓下沉,朝着预定的河床沉去。
但就在最后一头牛沉入河中的时候,河底突然出现了一个旋涡,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抵抗。
“是河怒!”老河工叫道,“被镇压了一百多年的河妖,终于要出世了!”
浪萍纵身跃入旋涡之中,陈烈紧随其后。
水底一片浑浊,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鼋影。
浪萍化作一杆长枪,刺向元目,陈烈一剑斩在元目身上。
黄河被鲜血染红,巨鼋身死。
然而,浪萍却是被“鼋”的尾巴扫中,肋骨断裂。
陈烈抱着她上了岸,她吐出一口血来:“陛下,九牛归田……黄河,可安……”
“我希望你能平安无事。”
经过太医三天的抢救,浪萍总算脱离险境。
她在河工棚里给他讲《李氏河工秘录》,养伤时,她就在那里。
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忽然说了一句:“陛下,我生在河边,见过太多的祭河女……连名字都不会留。”
“你留下来。”他拉着她的手。
浪萍在他身下如黄河奔腾,呻吟声混杂在雨声中。
“浪萍……朕要将你拥入怀中。”
之后,她取镇河牛身上的锈迹,混在泥土中,烧成一只小牛犊。
而且,陛下每次看到黄河,都会想起一位船工,替您挡住了滔天巨浪。”
陈烈下旨设了“河工司”,任命浪萍为河工,并提高了河工的待遇,并立了碑铭,以示死者的姓名。
他还出版了一本《李氏河工秘录》,传授了很多人治理河流的方法。
离开黄河的时候,她的脚底还沾着泥土,说:“陛下,我会让每一段河岸,都记住那些无名的名字。”
慕容凰镇守的朔方大军急报八百里:“草原上出现一种怪病,发病初期高热畏光,三天后如疯狼般撕咬活物,已经扩散到了三个营。”林素问带着一份药方来到北方,一看之下,大吃一惊:“这种病,与《青囊尸注》中的‘狼瘟’很象,可是这本书早就失传了……”
陈烈急赴边关,只见军营中一片惨状,忽然听到营帐中传来狼嚎之声。
掀开门帘,只见一名青衣女子,正拿着一根银针,扎在一名病人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刀,将一头刚刚死去的狼开膛破肚。
“我叫白芷,是个军医出身。”白芷没有抬头,继续道:“不是瘟疫,而是被人下的毒,我在狼的肚子里发现了狂犬草和蕈粉,这两种毒都是用人血培养出来的,必须在营地三里之内才能下,否则毒素就会消散。”
她拿出一张染血的青铜符录:“这是我在一头狼的脖子上找到的。
他们想趁着夜色,制造混乱。”
陈烈立刻命令慕容凰在山上搜索,果然,三个柔然巫师被抓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大量的毒草。
白芷沉声道:“你要抓一只刚被感染,但还没发狂的狼,新鲜的脑髓和脊髓,用来培养血清。
不过,捉狼有风险,取髓就更难了。”
“我去抓。”
漠北的月夜,两人埋伏在狼群出没的地方。
白芷用特制的鱼饵,吸引了一头恶狼,陈烈用网将其擒住。
回营后,白芷正在烛光下割狼取髓,就象是在绣花一般。
血清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培养出来,他日夜守在丹炉旁,第三天一早,她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摇摇欲坠,为了保持药效,她已经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甚至用自己的鲜血温养着药罐。
“你想死吗?”陈烈扶着她。
“军医的命,本来就是用来救士兵的。”他虚弱地笑了笑,将药剂注射进病人的体内。
过了半天,病人终于退烧,醒了过来。
庆功会上,白芷一个人在伤兵营给一个小兵换药。
陈烈寻了过去,发现她正在哼着小曲,安慰着受伤的人。
烛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林中素。
“你和某人很象。”
“你说的是林院首?”只可惜,我们家是军中的旁系,在陛下新政之前,是不允许进入太医的。”
“现在,你可以进去了。”景容握着她满是针眼的手。
当天晚上,军营里弥漫着一股药香。
白芷给他演示了一遍“金创缝合法”。
说着说着,她突然说了一句:“皇上,军医常年流血,身上都是伤痕。”
“伤疤,朕都见得多了。”说着,他解开了她的衣衫,肩膀上的一道箭痕,一直延伸到锁骨处。
“三年前,柔然来袭,我替她挡了一箭。”
榻上,她象一株药草般舒展开来,呻吟着,象是在施针。
最激烈的时候,她捏碎了一包止血散,粉末漫天飞舞。
“白芷,这药,朕要随身携带。”
随后,她又取出一块玉皿碎片,镶崁在耳坠上。
而且……陛下每次戴上它,都会想起一位军医,愿意为您尝尽天下草药。”
陈烈下旨,设立“战地医疗营”,命白芷任总统领,各营均配有军医,为伤兵创建运输信道。
还让她补全了那本《青囊尸注》。
出了边关,白芷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站在军营的门口,说:“皇上,我一定会将所有受伤的士兵,都安全的送回去。”
鲁墨接到蜀地弟子的密报,大巴山的采药者发现了“空中之城”,悬于悬崖之上,内有机关运转之声,三天之后,他们莫明其妙地出现在山脚下,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看着上面的介绍,云裳兴奋的道:“这是《墨经》中记载的‘墨家的城池’,据说里面记载着一种不需要攻击的机关之术,若能得到,必能造福天下。”
陈烈携鲁墨、天工赴蜀,果然见崖底云雾间隐有飞檐。
攀爬了三天,他们终于来到城门前,整座城市都是用青铜和楠木建造而成,没有钉子,也没有胶水,完全由榫卯连接而成。
“此乃千机阵。”鲁墨抚着墙壁,啧啧称奇道,“可惜,以晚辈的见识,最多只能解出一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