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他不解的问道。
“自从我瞎了之后,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声音。
她苦笑一声,“这种能力救了我一命,但也让我很难再相信别人。”
“那朕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帐本作被,算珠作帘。
细微之处,用指尖“阅读”着他的轮廓,从喉咙到腹部,第一次绽放。
她的听力很好,甚至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陛下,你的心跳声是真的。”
然后,她拿出一颗最古老的珠子,在上面钻了个洞,系上一根绳子:“这颗珠子,陪伴了我二十年。
而且……陛下每次抚摸珍珠的时候,都会想到,是一个瞎子替你把天下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陈烈下旨,设立“监察御史”,以御史大夫的身份,独立于六部之外,有弹劾贪官污吏的权力。
更颁布了《透明税政法》,将所有税项都张贴在公告板上。
出了江宁,纪云舒站在税房的废墟前,说:“陛下,我们会将每一笔赋税,都推到阳光下,让它变得透明。”
“胡汉互市”在玉门关外开通,往来的西域商人络绎不绝。
然而,这三个月来,那些购买了“安神香”的商人们,一个个都变了性子,抛弃了妻儿,将所有的财富都捐给了一个名为“光明教”的教派。
沉沧澜暗中调查,发现这是一种名为‘拂林’的香,里面掺杂着迷幻的药草。
“我需要一位真正的香料大师。”璃月介绍道,“胡姬,波斯和大食的混血儿,祖上三代都是做香料生意的,嗅觉可以分辨出三百种不同的香料。”
陈烈扮成商人进入互市,在一座华丽的帐篷里发现了胡姬,她的眼睛很深,鼻子很高,脸上带着面纱,她在磨一种紫色的粉末。
“尊贵的客人,你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但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真龙的味道。”那香我闻过,是古代波斯邪教拜火教的配方,他们想要控制丝绸之路上的商人,渗透到风国。”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这个可以解毒。
唯一的办法,就是撒马尔罕的香庙。
但那里戒备森严,想要进去,只有一条路……”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道:“装扮成香料新娘。
每年秋分,香殿都要选出一位处女作为新娘,向香神祭祀。
我可以伪装成新娘混进去,但必须要有一名‘新郎’陪着,按照他们的规矩,新娘必须和新郎在神庙中成亲,才能出现。还有那个新郎。”
陈烈一把拉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香神宫,撒马尔罕。
胡姬换了一身金红色的喜服,陈烈扮成了一名沙漠商人。
仪式进行到一半,两人就被送进了所谓的“洞房”,也就是炼制丹药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香料。
“香神”现出身形,赫然是一群黑衣人,为首之人捧着香炉:“新娘子,与新郎共饮此合卺酒,香神护佑。”
胡姬轻轻嗅了嗅,用波斯语低声道:“这酒中有摄魂香。”与此同时,陈烈也拔出了长剑,一场混战在了一起。
黑衣人都是用香的高手,衣袖一挥,毒雾弥漫。
胡姬给陈烈服下解药,却吸了少许,目光黯淡无光。
陈烈斩杀敌人后,抱着她走出大殿,怀中的女子喃喃道:“陛下,我似乎看到了幻觉。”
“看着朕!”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朕没有说谎。”
归来驼队,胡姬馀毒未解,时而笑,时而哭。
陈烈不分昼夜的守在她身边,给她服用特殊的解药。
第三天晚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他的怀里,羞愤欲绝,却被他一把按住:“你身上的毒还没解完,不要乱动。”
“启禀皇上……胡姬污秽不堪,又是半人半兽,又身中剧毒……”
“你对我来说,就是最纯粹的香料。”
客栈的房间里,一股奇异的熏香弥漫开来。
身下的胡姬如沙漠中的沙丘般起伏不定,发出波斯人的声音,腰间挂着一串金铃。
“胡姬……这是我一辈子都想要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她拆了香囊,重新配制了一种新的香气:“这是一种名为‘破妄香’的香,能解一切迷障。
而且……陛下每一次闻到,都会想起,有一位胡人女子,为了您,踏平了香殿。”
陈烈下旨,将摄魂香全部没收,并对光明教进行调查。
另设“香料监”,以胡姬为总监监,负责进出香料之事。
而且,他还与正统的波斯拜火教创建了关系,共同剿灭异端。
离互市的时候,她站在骆驼旁边,轻纱飘飘:“大王,胡姬自会将每一缕香,都送往自由之地。”
苏清涟主持的黄河清淤工程,到了开封这一段,竟然挖出了九头巨牛,每一头牛腹刻着一行篆文:“镇河千年,牛沉于水。”更离奇的是,这头铁牛一离水,黄河就涨了三天,险情频频发生。
云裳接过铁牛看了一眼,惊讶道:“此乃李冰所铸,名为‘镇水九牛’,不过,按照《河工志》所载,九牛应镇在蜀中的岷江之中,为何到了黄河?”
一位老河工颤声道:“相传一百多年前,黄河改道,有一座古墓被冲了出来,李冰的后人葬在此地镇水。
不过,在移动的过程中,牛心受损,需要献祭生灵,才能镇得住……”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赤着双脚,身上沾满了泥土,肩上扛着一把铁锹:“在下叫浪萍,是河工的女儿。
这九牛,是我曾祖父为保开封城而移到这里来的,他把自己当作祭品,沉到河里。
不过,想要让黄河平静下来,还需要李氏一脉的女子,在洪水最盛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重新种下牛心,今天,就是汛峰,也是李氏最后的女儿。”
她摊开手掌,掌心中有一块牛形胎记:“此乃吾族河工之印。
陛下,让我上河吧。”
“没办法了?”陈烈问。
“有。”
浪萍看了他一眼,道:“若是真龙愿意用自己的血脉,和我一起承受这条河的力量,我就可以活下来。
但这样做很危险,万一黄河发怒,我们两个都会被他一口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