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务部会议室门外,全国各地的部门领导都来开会,马东却突然被恤品江县的一个县委书记,生生堵在了门外,这让马东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怕姜大路在同仁面前失态,说太多过头话,那他在全国同仁面前可就丢了面子,下不了台了。
姜大路知道马东的顾忌,他不想再给他增加难堪,堆起笑容说:“没事的,马副厅长,我们不会胡闹的,我们只是想来跟您汇报项目的事,您该开会开会,散会后咱们再详聊。”
“你们真行啊!真是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担心引起其他与会领导的注意,马东低声而嫌恶地说。
姜大路把材料递过去,说:“正好你们参加“发展搞活口岸经济,深入贯彻‘一带一路’精神会议,马副厅长,您不觉得,我们的这个项目正逢其时吗?”
马东怔了怔,一刹那,他忽然觉得姜大路的说辞,似乎不无道理。于是。他让随行的处长,将姜大路手里的那叠厚厚的材料接过来。
中午时分,会议散会。
马东与随行处长走出会议室。他的心情是很忐忑的,因为会议室的门外,还有恤品江县的姜大路那个祖宗,在堵着他呢!唉,他真的不想再见到姜大路了,他甚至有些怕他了。马东心里很是郁闷,他郁郁地想,我咋怎么点背,咋就遇上了姜大路这个难缠的活祖宗呢?!他像影子似的纠缠自己,不达目的不罢休,竟然追到了北京,堵在了商务部的会议室门口,差点让自己在全国同仁和部领导面前丢丑,唉,真是让他上火郁闷啊!
可是,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马东很快就失望了。
因为,他竟然没有在会议室门外再看见姜大路?!奇了怪了!
马东心里七上八下,他没有见到令他怕了的、预想中橡皮糖似缠着他的姜大路?于是一刹那间,这竟然让马东心里,多少起了一层失望和怅惘。因为这时,在他内心深处,他已经有些佩服姜大路的执着和韧劲了。他甚至都在想,如果姜大路再在会议室门口蹲守,堵着他,他有可能就此会接纳他,并想办法帮他解决一些困难。
可是他失望了,他竟然没有看见那个既让他害怕见到,却又期待见到的那个人。
马东不甘心,他觉得姜大路不会这么快就鸣金收兵的。于是他探出目光,小心谨慎而仔细地在走廊里逡巡了一圈。
他仍然没有看见姜大路的身影。于是,马东的心里释然了,心说谢天谢地,这个难缠的家伙终于走了。他还是半途而废,没有坚持到最后。于是,他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
没有了姜大路的纠缠,马东的脚步也变得轻快有力多了,他回头吩咐随行的处长:“下午咱们回到省城后,你立即召集处里的人和厅研究室一起,连夜起草一个贯彻此次会议精神的实施方案。然后报厅长办公会议通过,尽快下发下去。我们要鼓励和支持各个对外口岸,大力发展口岸经济,贯彻好、落实好国家提出的‘一带一路’战略。现在看来,我们并没有走在全国的前边啊。”
随行的处长颇有同感,快走两步跟上来,说:“是啊,我们这个边境大省,理应在践行国家‘一带一路’战略构想上,走在前列的,可是看今天会议上几个省的典型经验发言,我省现在与其他省份相比,我们这个对俄的口岸大省,已处于落后阶段了。”
马东点点头,说:“我省的动作确实有点迟缓,是应该迎头赶上的时候了。”
随行处长瞄了一眼马东,回头看了看后边其他省份的参会人员,悄声说:“副厅长,我觉得恤品江县提出的那个进口木材加工园区,挺符合此次会议精神的,如果咱们帮扶他们一把,就是现成的好项目啊。”
“那确实是个好项目,”马东叹了口气,说,“不过他们的有些做法,确实太让人失望了。而且以前,恤品江县的那个互市贸易区,把部里和厅里坑惨了,到现在还有上亿元的扶持资金烂在里面。唉,我不是不想批准这个项目,实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马东猜错了,他也高兴得太早了。
姜大路并没像他期待的那样鸣锣收兵,打道回府,而是和苏伟站在大门外“守株待兔”呢。
所以,马东再见到姜大路和苏伟时,他还是不敢相信似的,狠狠地愣了一下神。这种表情中,似乎觉得这是情理中应该发生的事,但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令他有些不悦。马东哼了一声,“怎么,你们还没走啊?”
姜大路笑说:“得不到您的批复,办不成事,我们无颜回去见江东父老啊,马副厅长。”
马东说:“我不是说过吗,先把互市贸易区的事解决好,再研究这个项目。”这回,他说话的语气,不再那么生硬了,似乎有了些松动的意味,被姜大路敏锐地捕捉到了。
于是,姜大路决定将计就计,给马东上点猛料,说:“马副厅长,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恤品江县的众多干部和老百姓们,都在急迫地等待着项目的批复,希望尽快上马,尽快摆脱困境呢。所以,马副厅长,如果您再不研究批复我们的材料,那我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只好直闯部长办公室了!”
其实,他是想说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但出于礼貌和尊敬,他不想在商务部面前伤害马东的自尊心,便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马东闻言一惊,瞪大了眼睛,不认识似的看着姜大路。咋的,这家伙真急眼了,真要豁出去直闯部长办公室?那,那不是告御状去了吗!!!
恤品江南岸的老水泥厂棚户区。
刘大壮和胡宝山等人,先后走进一家低矮破旧的平房院内。
外屋门关着,胡宝山用力推了推,没有推动,门被从里面反锁着。
“敲门!”胡宝山生硬地命令身后的工作人员。一名年轻的小伙子,走上前来,手指在屋门上扣响。
可是他敲了几十下,屋门也没打开。于是,小伙子改用拳头,在外面用力砸门。“嘭嘭嘭”的声音,震得人们耳鼓生疼。
终于,几分钟后,屋里的人经不住剧烈的砸门声,出来了一位中年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