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路对陈晓说:“就算我求你了,晓晓,帮我一把吧?”
陈晓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了,手指轻轻摩挲着姜大路浓密的黑发,轻声说:“我记得你以前是个挺有刚的人,你可从来不开口求人啊。怎么今天,你为了恤品江县的那个破进口木材工业园区,你咋一下就变得没刚了,像个乞丐,噢不,像个小可怜,到处求人说小话,还哭穷,你也不嫌丢人啊?”
姜大路的手,在陈晓光洁的脸上轻柔地摩挲着,说:“那哪是破项目啊,那可是恤品江县的希望啊!如果进口木材加工园区建起来,财政收入要翻番的,而且可能不止翻一两番呢。这是我们最好的富民项目啊。”
“你俩要卿卿我我,就好好地卿卿我我,干嘛还谈上工作了呢?”
突然,姜大路和陈晓的身后,响起蓓蕾的话。姜大路和陈晓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分开了。
陈晓脸色绯红,拢拢散乱的头发,瞪着蓓蕾嗔道:“死丫头,你不好好在屋里复习功课,突然跑出来吓人啊,妈呦,魂儿都给你吓掉了!”
蓓蕾是渴了,她是出来接水喝的。她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怪笑着说:“那好办啊,陈晓同志,你再让我爸把你的魂儿叫回来,不就得了。
“没大没小,赶紧回屋复习去。”陈晓嗔怪道。
蓓蕾没动,喝了口水说:“咋的,咱们尊敬的、可爱的姜大路先生,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主,今天咋有时间回来,跟陈晓同志卿卿我我了呢?”
说完,蓓蕾附身在姜大路眼前,瞅了瞅他的脸,然后对陈晓调侃道:“不对呀,陈晓同志,我咋看咋觉得姜大路此行回来,不是真心要跟你缱绻与缠绵的,他的真实意图啊,肯定是要假意给你送温暖,然后趁你被他的爱情攻势搞得晕头转向之际,提出他不可告人的要求。”
“瞎说什么呢!”姜大路在蓓蕾脑袋上弹了一下,说,“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臭丫头,看你把老爸说得多么不堪,多么卑鄙啊。”
蓓蕾被姜大路的脑瓜崩弹疼了,她揉着脑袋说:“咋的,被我说中了,文的不行,来武的了?咋的,想搞武力镇压,封堵我的嘴啊。陈晓同志,我善意提醒你啊,千万不要被他给弄迷糊了。”
陈晓看了眼姜大路,撇嘴道:“照你这么说吧,你以为你爸这次回家,是想家了,才回来的吗?鬼扯,他肯定是遇到难处了,想求我伸出援手。
蓓蕾端着水杯,凑到姜大路跟前,脸贴着脸、眼对着眼地端详了几秒钟,才抬起头来,说:“被拆穿了吧,嘿嘿,我说咱姜大书记咋就一下子思想境界下来了呢,咋就不能像大禹那样三过家门而不入呢,原来您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姜大路又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爱怜地说:“你用词严重不准啊,谁是黄鼠狼啊?”
蓓蕾伸了下舌头说:“口误,口误。得了,咱一介中学生,别耽误您二位纵论天下大事,温情缠绵了,走人了您呢!”
第二天的早餐。“阳光大酒店”的自助餐厅。
温兆贤和苏伟端着餐盘,走到姜大路和赵西宁桌旁坐下。温兆贤看着低头吃饭的姜大路说:“有一个坏消息,一会儿,咱们去不成省商务厅了。”
姜大路讶异地抬起头,问:“为啥?”
苏伟说:“见不到马东了,他已经乘坐早上5点的飞机,去北京开会了。”
“我草!”赵西宁用力将牛奶杯,墩在餐桌上,说:“马东这个疯子,不懂人味的东西,不用搭理他。”
众人一下没有心思再吃早餐了,都脸色阴郁地坐在餐桌边想心事,一言不发。
温兆贤打破了沉默,看着姜大路说:“要不,咱一会儿吃完早餐回恤品江县吧,再在这干靠,已经没有意义了。”
姜大路心里滚过一阵悲哀,他尤其难过。唉,他原本还想着,一会儿吃饭早餐,他再带领大家去省商务厅找马东,做最后的争取。他要据理力争,不惜惹马东生气,如果他再不同意,他就去省政府,找分管外经贸和商务厅工作的副省长何玉峰,他即使告御状得罪了马东,也要为恤品江县做最后的一搏。
可是现在,事情一下陷入了绝境。人家马东坐飞机去北京开会去了。此时,估计人家已经到了北京。他们根本没有转机的机会了。
姜大路看着没心情吃饭的几个得力部下,都蔫蔫地唉声叹气,或拿着濒死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的心似刀搅般疼痛。
最后,姜大路咬了咬后槽牙,忽地站起来,说,“兆贤和白帆、郝时你们回恤品江,我和苏伟去北京。”
“去北京?”
温兆贤瞪大眼睛看着他。众人也讶异地瞪着大眼睛,呆愣住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姜大路宽厚挺拔的脊梁,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向餐厅门口走去。
“大路,你急疯了吧?”赵西宁站起来,碰翻了椅子,他一把薅住姜大路的胳膊,“咱认命吧,碰见马东这种人,你去北京有个屁用啊!”
“我就不信,恤品江县这么好的项目,会得不到他们的认可。”姜大路拂开赵西宁的胳膊,说,“如果我再说服不了马东,我就直闯商务部部长的办公室!”
“疯了!疯了!”赵西宁对温兆贤他们说,“你们的书记疯了!”
北京。商务部会议室内。
会议室前边的led点子屏幕上,“发展搞活口岸经济,深入贯彻‘一带一路’精神”几个字,赫然昭示着此次会议的中心内容。
上午10点半,会议进入会休时间。马东与带来的一位处长交谈着,随众参会人员一起,走出会议室,朝卫生间走去。
突然,马东愣住了。
一张令他厌烦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怎么也没想到,恤品江县的姜大路和苏伟,正站在门口,笑脸等着他们呢。
马东的脸上立刻布满冰霜,他厌烦极了,眉头紧锁起来,低声问道:“姜大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堵到北京来?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