恤品江口岸的边检通道。
姜大路从边检战士手里接过护照,道了声辛苦了,朝通道的前方走去。苏伟、白帆和郝时,则在他后面排队,等待过关检查。
姜大路一行,是应乌苏市政府的邀请,前去参加该市建市一百周年庆典。
15分钟后,姜大路他们乘坐的中巴车,缓缓地驶过瑚布图河界桥。桥下面的瑚布图河水,仍然不知疲倦地唱着动听悦耳的歌儿。
乌苏市。“尹氏集团”驻乌苏市办事处的餐厅里。
姜大路端起饭碗,一口气把里面剩下的半碗苏波汤仰脖喝完了。不知怎的,他尤其喜欢喝俄罗斯的苏波汤,口味酸酸甜甜,不仅营养丰富,还有助于消化。
“再给我盛一碗苏波汤。”姜大路把碗递给服务人员。
尹广发不喜欢喝苏波汤,他喝的是俄罗斯出产的纯牛奶,是食堂人员去俄罗斯养牛户那收购鲜奶,回来加工而成的。
尹广发喝了口牛奶,说:“德米特里的秘书说,他今天很忙,抽不出时间见你。他们把会见的时间,改在了明天。”
“明天?”姜大路停止咀嚼,讶异地望向尹广发,满是疑惑和不解。
服务人员端着满满的一碗苏波汤,回到姜大路身边。
姜大路似乎失忆了一样,没去接苏波汤,而是瞪着眼睛,盯着尹广发看了十几秒钟。
“噢,是这样的,姜书记,你不要见怪德米特里,他听说你亲自来乌苏市参加这个庆典活动,他很高兴。他之所以明天不能会见你,不是德米特里故意要放你的鸽子,他确实有事,他在滨海边疆区首府海参崴呢。他被上级给留住了,他身不由己呀,他要明天才能赶回乌苏市的。”
尹广发被姜大路盯着看,身上有些不自在,连忙替乌苏市的市长德米特里解释道。同时,他的脑袋朝姜大路身后摆了摆,示意他,你要的苏波汤到了。
姜大路“哦”了一声,接过苏波汤,将一片列巴塞进嘴里,说:“既然德米特里不在乌苏市,那咱就耐心地等一天。”
吃完饭,尹广发将姜大路一行送回乌苏市宾馆。
姜大路朝白帆他们挥了挥手,说:“我喝苏波汤喝多了,和尹董去花园里走走,消化消化食,你们先上楼吧。”
说罢,姜大路和尹广发朝宾馆花园走去。
尹广发说:“上回广东来的牟明远他们,回去好几天了,没再有消息吧?这帮骗子,我见多了,别把他们当回事,他们就是打着投资考察的幌子,全国各地骗吃骗喝的。”
“不像你说的那样,”姜大路说:“你误会了,尹董,牟明远是个真正的企业家,但他很不幸,患癌症多年的老婆,前天去世了。”
尹广发停住脚步,说:“如此看来,这个牟明远不是一般炮啊。他老婆患了癌症,还是晚期,他还能带队来恤品江县考察项目,而且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表现出来,是个干大事的人。”
姜大路眼睛看着旁边的一片橡树林,叹息一声说:“他其实是不想来的,是我被硬逼着,逼他来恤品江考察来的。唉,尹董,你听着是不是觉得,我有点不近人情了?可我当时并不知道,牟明远老婆是癌症晚期啊。”
“是你逼他来的?”尹广发不认识似的,扭过脑袋,定定地看着姜大路。
“是啊。尹董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太没人情味了?”姜大路语调幽幽地说。
“确实有些残忍,”尹广发微微摇头,说,“你够狠的。”
姜大路说,“你记不记得,那天在远东小镇吃俄罗斯饺子的时候,牟明远中间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记得啊,我当时还挖苦他呢。唉,我这嘴太欠儿了!”尹广发的脸上一片悔意,“真不该那个时候,跟牟明远开那种玩笑。”
姜大路说,“我记得很清楚,牟明远回来时眼圈通红,那天,他老婆陷入了昏迷,病情转危。”
“怪不得,我留他在恤品江多玩两天,他急着要回去呢。”尹广发恍然大悟。
“是啊,当时我也不知情,不理解牟明远为何中午从俄罗斯回来,深夜就急着坐飞机飞回广州,那时只以为,他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追求效率的极致的企业家,却不曾想,他是惦念老婆的病危,急着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啊。”姜大路在花坛的瓷砖上坐下,眼睛望向远方,满脸的愧疚之色。
“看起来,牟明远是个将才,是干大事,也能成大事的人,佩服!”尹广发说。
“后天是牟明远老婆死后的头七,他昨晚给我打电话,说给老婆烧完头七,就来恤品江签订投资建厂协议。”姜大路说。
“也好,离开那个伤心地,来恤品江散散心。”尹广发说。
姜大路扬起脑袋,眼睛定定地看着蓝天,说:“这次,也是我逼他来的。”
尹广发惊讶地看着姜大路。他不知道姜大路此话何意?
姜大路说:“唉,其实我也是没办法,咱们这个地方冬季时间太漫长,如果不抢先抓早,等到了入冬,大雪飘下来,天寒地冻地,无法再搞建设。没办法啊,受地理位置的限制,咱们这里的建设工期,满打满算也就6个半月,时间不等人啊!”说完,姜大路站起来,朝那片橡树林走去。
尹广发跟了上来。他递给姜大路一只香烟,两人吸着香烟,不再说话,默然地在橡树林里踱步。
突然,尹广发站住了,定定地看着姜大路的眼睛说:“姜书记,以后,你要是有用得着我尹广发的地方,尽管说话,只要我尹广发有的,只要我能办到的,我绝不含糊,我肯定尽全力支持你。”
姜大路感激地望了尹广发一眼,态度真诚地说:“谢谢你了,尹董。其实,这段时间我们没少麻烦你,牟明远他们来俄罗斯远东地区考察,你们尹氏出了大力,我还得感谢你呢。”
尹广发连连摆手,说:“那都是小事,出几台车,程晓慧陪了几天,吃了几顿饭,没啥,真的没啥,举手之劳而已。”
“尹董,有件事我真想跟你商量,”姜大路突然停住脚步,看着尹广发说,“你是恤品江县最有实力的边贸企业家,也是在俄罗斯最有影响力的恤品江人,牟明远他们到恤品江投资建厂,主要是看好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森林资源。但是他们对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情况不熟悉,所以,县里与他们能否合作愉快、成功,他们新建的企业能否快速建成达效,还要承蒙你多帮忙啊。”
“帮忙谈不上,到时候多给他们把把脉,让他们多了解了解俄罗斯的行情,少走点弯路就好。”尹广发说。
“牟明远他们”姜大路迟疑了下,说,“他们希望你能用境外几个林场的木材入股,一起合作建设木材城。”
姜大路说完,不错眼珠地观察着尹广发的脸上的表情。只见尹广发愣了下,沉吟片刻说,“这个,好像我很难办到。”
“你的林场,不是囤积了许多优质木材吗?”姜大路疑惑地注视着尹广发。
尹广发说:“愣场里是有不少木材,但我国内两个加工厂的需求量,也是很大的。”
“哦!”姜大路沉吟了一声。他知道,尹广发是在委婉地拒绝牟明远。他想,刚才你不是还说,尽全力帮助县里,帮牟明远的吗,怎么一涉及具体问题,尹广发就洒汤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