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路的身子,转向赵西宁,面色肃穆郑重,“西宁,恤品江县最大的优势就是对俄口岸,而俄罗斯远东地区又有着那么丰富而优质的森林资源,国家又提出了‘一带一路’策略,你说,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不从最有利的地方下手,从哪里下手呢。
赵西宁见姜大路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忽悠他,也不再玩世不恭了,说:“照你这么说,似乎你们打算建设的那个木材城项目,还有那么一丢丢的道理啊。但是大路,你们县以前坑害了那么多的投资商,给他们带来那么大的损害,省内外皆知啊,我真的是担心啊。”
姜大路抓住赵西宁的手,眼睛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西宁,你望着我的眼睛,咱们俩从大学开始就是好朋友,你说,我能坑害你吗?”
“那是不可能的,咱俩是将近20年的铁哥们,最好的朋友,你坑谁都不能坑我啊。”赵西宁说。
“那不就得了,西宁,相信我,既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相信我,支持我,去恤品江县投资兴业吧,把你爸想从事实业的未尽的心愿,给他实现了。让他九泉下安心瞑目,知道你赵西宁并不只是个花花公子,你也是个能干成事业,而且还能完成他未了心愿的人。”姜大路说。
赵西宁闻听姜大路提起父亲的遗愿,眼圈突然红了。
“你俩干啥啊,在搞同性恋啊!”陈晓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姜大路和赵西宁手拉着手,四目相对的样子,感到很是滑稽。
赵西宁的眼眶有些湿润起来,姜大路提到他父亲未尽的心愿,让他的心底忽地涌上了一股悲酸之情。他父亲生前,作为省城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虽然赚得盆满钵满,但其实心里一直不托底,觉得搞房地产虽然赚大钱,但也只是在赚国家的红利,在薅老百姓的羊毛,而将来一旦政策将来出现变化,老百姓的购房需求不再刚需了,那房地产事业肯定会跌入低谷。
于是,他父亲就开始探索实业发展,并先后在开发区建设了几个企业,但都因各种原因而破产,损失惨重
“可,可是,我心里还是不托底啊,大路。”赵西宁从姜大路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说,“按你们的那些规划去恤品江投资,哪个项目都不是小钱,我真的是赔不起啊,大路。”赵西宁的脸上,愁云惨淡。
“相信大路,他不会把你拖入泥潭的,”陈晓将削好的一个苹果,递给赵西宁,温柔的眼神中,满是欣赏和信任,“恤品江县的那些材料,我都看了,我们财政厅领导也看了,觉得确实不错,又与国际提出‘一带一路’策略挂钩,将来国家和省里都会大力扶持的,大路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赵西宁将苹果塞进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好吧,既然陈晓都这么说了,那我回去再仔细考虑一下。”
恤品江县的一条街道上。
一辆威武的大悍马车,雄赳赳地行驶在街道上。瞧它鹤立鸡群、旁若无人的样子,就知道车里坐着的人,不是一般炮。
韩春生坐在大悍马车里,拨通了刘大壮的电话,“照你这么说,我儿子的游乐园真就没缓了,必须得拆掉呗?”
话筒那边,传来刘大壮无可奈何的声音,“韩哥,我真的尽力了,可是余凯旋油盐不进,下了死命令啊。”
“妈的!”韩春生骂了一句脏话,有些恼怒地说:“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卡在余凯旋那呗?是他死活要把小乐的游乐园拆掉呗?大壮,我他妈就想不明白了,你说余凯旋这孙子,突然变得这么绝情,究竟是谁在幕后挺他?”
刘大壮说:“好像是姜大路吧。”
“草!”韩春生又骂了一句脏话,不满地问刘大壮,“看你的意思,大壮,你小子是真没辙了?”
刘大壮哀叹一声,哭丧着脸说:“大哥啊,我好话替你说了一大堆,不但没起到任何作用,相反还挨了余凯旋一顿教训。唉,韩董啊,看来这次是挺不过去了,那个余凯旋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把小乐的游乐园拆掉啊。”
“别他妈啰嗦了,啥也不是,关键时候,你们他妈一点劲儿也使不上!”韩春生很是气恼,挂断了电话。
恤品江虽然只有几百公里长,却是条独立水系,发源于长白山老爷岭的原始森林里,她时而叮咚悦耳、欢歌笑语,时而激流险滩、跌宕咆哮,直至恤品江县西侧,被“神仙洞”和“莲花山”两座南北大山交错阻拦(风水说是龟蛇锁大江),才像挣脱了羁绊,放松了心情的野马。她被城区坚实高大的堤坝这条缰绳,束缚住了手脚,乖乖而平静、舒缓地绕城东流,像一个听话的女子般温情万种。然后,恤品江继续东流20公里,在瑚布图镇东北角,临近俄罗斯的“下水磨”,与界河瑚布图河交汇后,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流出国境,最后一头钻入大海的怀抱。
这天清晨,十几台挖掘机、推土机像一头头愤怒的怪兽,喷着浓烟,轰鸣着开到了恤品江的江堤内。他们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转瞬功夫,就将那排违建的旧房子推倒。然后,这些挖掘机和推土机,像一群刚猛无比的钢铁怪兽,继续喷着浓烟,气势汹汹地呼啸着扑向下游的游乐园
与此同时,西三环与恤品江的交叉路口,一幢挂着烧烤招牌的二层旧楼前,六七名城管人员和几个警察,指挥一辆挖掘机,欲要强行将这栋独立小楼拆除。
突然,4名手持菜刀和铁签的男子,在一名中年妇女的指挥下,从小楼里冲了出来。他们叫骂着,诅咒着,阻挡在挖掘机面前,气焰十分嚣张。
可是,冰冷的铲车却懒得跟他们掰扯,它霸道地,毫不迟疑地举起铁铲,轰鸣着朝旧楼碾压过去。
这名指挥的妇女见挖掘机来真的,索性躺倒在挖掘机前面。一名胳膊上纹着豹子头的小伙见状,高喊一声妈,挥舞着菜刀冲了过来。
几名警察冲上去,几下将那个文身小伙按倒在地上。接着,那名躺在挖掘机前撒泼打滚哭嚎的妇女,以及那名持刀的“豹子头”文身小伙,被警察带上手铐,推上了警车。
呜呜呜,警笛响起,警车载着妇女和文身小伙离开了现场,其他几个试图阻挡拆迁的人,见警察动真格的了,便也不敢再嚣张,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地站到一边。
一名城管人员,大声向挖掘机手发出了指令。挖掘机愤怒地打着喷嚏冲上去,三五下,二层独立小楼就从人们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