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他暗自盘算。
“下次再来时,一并把租房和符录行情都打探清楚,若条件合适,便直接搬过来。”
兽车在官道上疾驰,抵达林夏所在坊市外围时,天色已晚,星月初升。
车辆并不进入坊市,还要继续赶往下一站。
“陈兄,就此别过,路上小心。”林夏在路边落车,向车内的陈墨拱手道别。
“林兄保重,后会有期!”陈墨在车内回礼。
兽车辘辘远去,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林夏独自一人,朝着几十米外坊市入口的微弱灯火走去。
晚风吹过路边的树林,沙沙作响。
“先回去把那些小家伙和灵植安顿好,饿了两天,可别出什么岔子。然后就可以开始筹划搬家的事了……”林夏边走边想,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在此居住了一段时间,真要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这最初的落脚点。
正思绪飘忽间,他眼角馀光忽然瞥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从坊市边缘的小路闪出,颇为仓促地钻进了路旁的黑黢黢的树林里。
林夏脚步微微一顿,眼神锐利起来。
那人……他见过……
正是当初他还在坊市鱼档干活时,有一次路过赌坊门口,看见那个搂着王有为,跟他一起进赌坊的那个中年修士!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鬼鬼祟祟地往林子里跑?
林夏的心跳下意识地快了一拍。
夜色掩映下的树林,仿佛突然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看着那赌徒鬼鬼祟祟没入林中的身影,林夏心头泛起疑虑。
一个赌徒,深更半夜不在坊市里寻欢或苦熬,却跑到这黑漆漆的林子里来,能有什么好事?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略一沉吟,林夏运转起系统所授的《敛息诀》,周身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近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脚步轻捷如狸猫,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人身后。
这一跟,就是大半个时辰。
前方那人显得异常谨慎,在茂密的林子里绕来绕去,专挑偏僻难行的小径,不时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
林夏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凭借《敛息诀》和对地形的熟悉,远远吊着,未被察觉。
林子渐深,但林夏知道,这片靠近坊市的林地其实没什么厉害妖兽,偶尔出没的也只是一阶初期的草食或小型兽类,对稍有经验的修士构不成太大威胁。
“恐怕这也是他敢进来的原因。”林夏暗想。
“若真有相当于练气中期的一阶中期妖兽盘踞,他未必有这胆子在这兜圈。”对方越是这般绕路小心,越说明所图之事隐秘,不想让任何人知晓。
终于,前方那人停下了脚步,停在林间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林夏立刻隐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后面,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乎放缓了。
他停在这里做什么?
林夏凝目望去,空地上除了杂草碎石,空无一物,也不象有提前布置的样子,更不见第二个人影。
正在疑惑间,他的识灵术便感知到一股颇为强横的气息,正从林子的另一个方向,快速朝这边移动而来。
这气息……练气后期!
林夏心中微凛。竟然是练气后期的修士?难道这就是那赌徒深夜来此要见的人?
而后更让林夏瞳孔一缩的是,随着那气息逼近,一股熟悉而令人不适的味道也隐隐飘来。
血腥味……
带着一种阴冷邪异的感觉,与当初他在那血煞宗修士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难道这赌徒,竟然暗中勾结血煞宗的人?!
不消片刻,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至空地上。
黑袍在夜色中几乎难以分辨,唯有那双在黑暗中隐约泛着寒光的眼睛,让人心生寒意。
他径直来到赌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喉咙里发出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这次的人,就是你?”
那赌徒浑身一颤,竟“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声音带着明显的徨恐:“是,是的,大人。”
黑袍修士点了点头,继续用那难听的嗓音问:“路上,没被尾巴跟上吧?”
“没有,绝对没有,大人!”赌徒急忙保证,语气近乎谄媚。
“小的非常小心,在林子里面绕了足足半个时辰,反复确认过,绝对没人跟踪。我就是个无名小卒,那些大人物们,哪会注意到我这种小虾米……”
“哼。”黑袍修士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这声冷哼让跪着的赌徒身体僵住。
“这可不一定。”黑袍修士声音冰冷。
“上次,我宗门里一位师弟,就是因为你们这边的人办事不力,被青玄宗的狗鼻子嗅着味跟上了,自己还浑然不觉,结果……人就这么失踪了。”
林夏心中巨震!他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这消息明明封锁了,坊市里根本没人知道,也没有流言,就连当时袭击自己的那个修士都不知晓详情。
可这血煞宗修士,却明确点出了被青玄宗跟踪!
是消息其实并未完全瞒住,还是血煞宗有自己的渠道查到了真相?
黑袍修士没给赌徒插话的机会,继续用那瘆人的声音道:“虽然他自己脑子也不清醒,居然蠢到直接往坊市找死,自寻死路,但你们办事疏忽,是主要因素。”
“你说,要是今天你也被人跟了,却还没发现……我该怎么处置你,嗯?”
树后,林夏并不紧张。
他对系统所授的《敛息诀》有足够信心,不认为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能轻易识破。
对方此言,多半是魔教习以为常的恐吓与施压。
那赌徒显然被吓得不轻,连连磕头,声音都带了哭腔:“大人明鉴!大人放心!小的拿性命担保,绝没有人跟踪!要是……要是真有,您就把我点了天灯!抽魂炼魄!”
“起来吧。”黑袍修士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沙哑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赌徒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低阶储物袋,双手奉上。
“准备好了,大人,都在这儿了,您请过目。”
黑袍修士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随即手一挥。
一具躯体被随意地丢在了空地的杂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