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身处风暴中心，面色却依旧平静。
他看了血玲珑一眼：“退到安全距离，保护好自己。”
血玲珑咬牙：“主人，我可以……”
“不用。”叶凡摇头，“这一战，我要一个人打。”
他双剑交叉，缓缓举起。
丹田内，七块契约碎片疯狂旋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青霄剑种也绽放出璀璨剑光，与碎片光芒融合。
然后，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剑中。
“青霄剑道，第七重——万剑归墟。”
不是万剑葬天。
是万剑归墟。
葬天，只是埋葬。
而归墟，是让一切归于虚无，归于混沌，归于……最初的原点。
叶凡睁开眼。
眼中，倒映着一片混沌的灰色。
然后，他斩出了这一剑。
没有剑光。
没有剑气。
甚至没有剑。
只有一种“意”。
那种意所过之处，星斗大阵的光柱开始崩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扑来的法宝、法术，也在接触到那种意的瞬间，化为虚无。
不是被摧毁。
是“不存在”了。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第一个消失的，是那些炼虚化神修士。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凭空消失，连一点尘埃都没留下。
然后是合道初期。
合道中期。
当那种意蔓延到血煞面前时，这位血神殿老祖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不——！”
他疯狂催动血道功法，身后浮现出一片无边血海。血海中，有亿万生灵的怨魂在哀嚎，那是他修炼万载吞噬的生灵。
但没用。
血海在接触到那种意的瞬间，开始蒸发、消散。怨魂一个个化为青烟，血海迅速干涸。
三息后，血海消失。
血煞站在原地，身体如同沙雕般，从脚开始，寸寸化为飞灰。
“星主……救……”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他彻底消散。
合道后期，血神殿老祖，陨落。
那种意继续蔓延，笼罩向剩下的暗星楼合道。
“退！”星主终于色变，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七个合道，在那种意扫过的瞬间，同时化为虚无。连挣扎都没有，就像从未存在过。
周天星斗大阵，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也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十息。
仅仅十息。
除了星主之外，所有敌人，全灭。
叶凡收剑，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万剑归墟的消耗，比万剑葬天大了十倍不止。这一剑，几乎将他所有灵力、所有神魂之力、所有生命力都抽干了。此刻的他，虚弱到了极点，连站立都勉强。
但他依旧挺直脊梁，看向星主。
“现在，只剩你了。”
星主沉默地看着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这一剑……已经触摸到了仙帝层次的门槛。”他缓缓开口，“叶凡，我承认，我小看你了。若是让你集齐九块碎片，执掌完整契约，恐怕真的能突破仙帝之境。”
“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他抬手，按在墓门上。
“你以为，我刚才只是在看戏吗？”
墓门上的裂缝，突然扩大十倍！
无数灰黑色雾气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庞大的、无法形容的怪物虚影。那怪物有千万条触手，每一根触手末端都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它的身体不断变化，时而像一团阴影，时而像一片星云，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空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噬契之影！
“我故意让你斩杀他们，就是为了用他们的死亡，激发最后的怨气，加速墓门开启。”星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现在，噬契之影已经破封。叶凡，你拿什么跟我斗？”
怪物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尖啸所过之处，叶凡手中的青竹剑和吞天剑同时哀鸣，剑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就连他丹田内的七块碎片，也开始剧烈震颤，仿佛遇到了天敌。
噬契约之影，以契约之力为食。
它对契约相关的一切，有着天然的克制。
叶凡擦去嘴角的血，深吸一口气。
“星主，你以为……我就没有后手吗？”
他从怀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持钥令。
另一样，是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简。
那是离开玉衡星界前，天衍长老偷偷塞给他的，说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叶凡捏碎了玉简。
玉简破碎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持钥人，星玄。
“小家伙，又遇到麻烦了？”星玄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轻叹一声，“噬契约之影……星主，你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星玄老鬼，你也要插手？”星主冷声道。
“不得不插手。”星玄摇头，“我答应过吞天仙帝，要守护执刃者成长。叶凡，就是这一纪元的希望。”
“希望？”星主狞笑，“那我就让你看看，希望是如何破灭的！噬契约之影，吞了他！”
怪物虚影扑向叶凡。
星玄一步踏出，挡在叶凡身前。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七颗主星的虚影——正是玉衡星界的七颗守护星。
“七星镇魔！”
七道星光落下，化作七条锁链，缠向噬契约之影。
但怪物虚影只是轻轻一挣，锁链就寸寸断裂。它张开巨口，一口咬向星玄。
“噗——”
星玄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胸口多了一个透明窟窿，伤口边缘弥漫着灰黑色雾气，阻止着愈合。
“前辈！”叶凡惊呼。
“我没事……”星玄艰难站起，脸色却更加苍白，“这怪物……比十二个纪元前更强了。小友，我现在只能勉强拖住它十息。十息之内，你必须杀了星主，否则……我们都得死。”
叶凡看向星主。
星主也在看着他，眼中满是戏谑。
“十息？叶凡，你现在还有力气出剑吗？”
确实。
叶凡体内的灵力，已经枯竭。神魂之力也消耗殆尽。就连生命力，都在刚才那一剑中燃烧了大半。
现在的他，连抬起剑都困难。
他还有一样东西没用。
叶凡低头，看向手中的持钥令。
令牌中，传来星玄最后的传音：“小友，持钥令中封印着我一生的修为和星界本源。捏碎它，你可以短暂获得合道巅峰的力量……但代价是，令牌破碎后，玉衡星界的守护大阵会削弱三成，未来三百年都无法恢复。”
“用，还是不用，你自己决定。”
叶凡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
“前辈，替我向沐月、富贵他们……道个别。”
他捏碎了持钥令。
“轰——！”
浩瀚如星海的灵力，涌入叶凡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飙升。
炼虚巅峰……合道初期……合道中期……合道后期……
最终，停在了合道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合道巅峰，是融合了星界本源、持钥人修为、以及七块契约碎片的特殊状态。此刻的叶凡，战力已经无限接近于仙帝。
他抬起头，看向星主。
眼中，倒映着整片星空。
“这一剑，为这十二个纪元，所有死在你们手中的生灵。”
“这一剑，为青竹前辈，为星玄前辈，为所有守护契约的人。”
“这一剑……为我自己。”
叶凡举起双剑。
这一次，没有花哨的名字，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的，向前一斩。
剑光所过之处，时间倒流，空间重组，因果逆转。
星主脸色剧变，疯狂催动周天星斗大阵，同时将噬契约之影拉到身前挡剑。
但没用。
剑光斩过，星斗大阵崩碎。
剑光斩过，噬契约之影哀嚎着消散。
剑光斩过，星主的身体开始解体。
“不——！我是星主！我是未来的契约主宰！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声音戛然而止。
星主，陨落。
剑光余势不减，斩在墓门上。
“咔嚓——”
墓门彻底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墓道。
但墓道深处，没有噬契约之影的本体——刚才那个虚影，已经是它全部的力量。本体早在十二个纪元前，就被吞天仙帝彻底抹杀了。
星主谋划了十二个纪元，最终，只是一场空。
叶凡落地，持钥令的力量开始消退。
他的气息迅速跌落，最终回到了炼虚巅峰。但这一次，是真的枯竭了，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倒在地。
星玄踉跄着走过来，扶起他。
“结束了？”叶凡问。
“结束了。”星玄点头，“星主死了，噬契约之影灭了，血神殿和暗星楼的高层全灭。乱星海，终于可以恢复平静了。”
叶凡笑了，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星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担忧。
噬契约之影虽然灭了，但虚无之种还在。
虚无教，还在。
而且，墓门已开，纪元之墓中的秘密，也将重见天日。
更大的风暴，也许还在后面。
“好好休息吧，小家伙。”星玄轻声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抱起叶凡，看向墓道深处。
那里，隐约有光芒闪烁。
第八块契约碎片的气息，从墓道尽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