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新开始的早晨与红糖发糕的甜
晨光透过薄雾，在巷子的青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苏念棠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静。
不是那种死寂的静，而是一种安宁的、平和的静。没有悬在头顶的麻烦，没有需要提防的冷箭，只有窗外渐起的鸟鸣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
她侧过身，陆建军还在睡。晨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也习惯性地搭在她腰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
苏念棠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挪开他的手，准备起身。
手刚移开，就被他重新捉住。
“再躺会儿。”他没睁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臂一用力就把她捞回怀里。
“天亮了。”苏念棠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沉稳的心跳。
“还早。”陆建军低头，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今天没什么事，多睡会儿。”
话是这么说，但他搭在她腰上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地摩挲。带着薄茧的指腹滑过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念棠按住他的手：“别闹，孩子们快醒了。”
“他们昨晚睡得晚。”陆建军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眼睛终于睁开了，里面闪烁着晨曦特有的亮光，“咱们做点别的。”
他低头吻她，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这个吻不急不缓，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一种“终于可以安心了”的放松。苏念棠环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晨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交叠的身影上。
过了许久，陆建军才喘息着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苏念棠笑了：“你会做什么？”
“学。”他理直气壮，“你教我。”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直到院子里传来明轩响亮的声音：“爸爸！妈妈！太阳晒屁股啦！”
陆建军叹了口气，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才起身：“这小兔崽子。”
苏念棠笑着坐起来，穿衣服时觉得浑身轻松。是真的轻松，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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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苏念棠从空间里拿出面粉、红糖、红枣。
“今天做红糖发糕。”她对跟进来的陆建军说，“庆祝新开始。”
“新开始？”陆建军挽起袖子，“什么意思？”
“周美云的事结束了，作坊稳了，孩子们也适应了。”苏念棠一边筛面粉一边说，“从现在开始，咱们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陆建军从后面抱住她，吻了吻她的耳垂：“你说得对。是该庆祝。”
红糖用温水化开，放凉。面粉里加酵母，慢慢倒入红糖水，搅拌成细腻的面糊。面糊要稠一点，用筷子提起能拉出连续的线。
“你来搅拌。”苏念棠把盆递给他，“顺着一个方向，搅到没有颗粒。”
陆建军接过，认真地搅起来。他力气大，动作却小心，生怕溅出来。
苏念棠去洗红枣。红枣用温水泡软，去核，切成小丁。又拿出几个小碗，每个碗里刷一层薄薄的油——这是为了方便脱模。
面糊搅好了，倒入碗中，只倒七分满。撒上红枣丁，再点缀几颗枸杞。
“要等它发起来。”苏念棠把碗放在温暖的地方，“大概一个小时。”
“这么久？”陆建军看看墙上的钟，“那咱们干什么？”
“做点别的。”苏念棠走到灶台前，“熬个小米粥，炒个青菜，再煎几个荷包蛋。”
陆建军跟过去：“我帮你。”
厨房里很快忙碌起来。小米淘洗下锅，小火慢熬。青菜洗净切段，蒜拍碎。鸡蛋打在碗里，加少许盐搅散。
两人肩并肩站着，偶尔手臂相碰，眼神交错。不需要太多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陆建军煎蛋时，苏念棠站在旁边看。热油下锅，蛋液“滋啦”一声摊开，边缘迅速起酥。他翻面的动作不算娴熟，但很稳，蛋黄完整不破。
“进步了。”苏念棠夸他。
“那是。”陆建军嘴角微扬，“名师出高徒。”
粥香、蛋香、还有慢慢散发出来的红糖甜香，在厨房里交织成一种温暖的气息。
孩子们陆续起床了。明轩第一个冲进厨房：“好香！妈妈做什么好吃的？”
“红糖发糕。”苏念棠擦擦手，“去洗脸刷牙，马上就好。”
明浩带着明远进来，明远还揉着眼睛，小鼻子却使劲嗅了嗅：“妈妈，甜甜的。”
“对，甜的。”苏念棠弯腰抱起他，“等会儿给明远吃最大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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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糕发好了，碗里的面糊涨得满满的，红枣和枸杞嵌在深褐色的糕体里，看着就诱人。
上锅蒸，大火二十分钟。
等待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堂屋吃早饭。小米粥熬得浓稠，米油都熬出来了，金黄的一层。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蛋白酥脆，蛋黄流心。清炒青菜脆嫩爽口。
“妈妈，发糕什么时候好？”明轩一边喝粥一边眼巴巴看着厨房。
“快了。”苏念棠给他夹了块鸡蛋，“好好吃饭。”
“爸爸，你今天不去部队吗？”明浩问。
“不去。”陆建军剥了个鸡蛋放在明远碗里，“今天陪你们。”
明远高兴得晃着小腿：“爸爸陪我们玩！”
“好，陪你们玩。”陆建军摸摸他的头。
二十分钟到了。苏念棠掀开锅盖，热气“呼”地腾起，甜香扑鼻。发糕蒸得极好，表面光滑，涨得高高的，用筷子一戳，松软有弹性。
她小心地脱模，发糕完整地倒在盘子里。深褐色的糕体，点缀着红枣和枸杞，冒着热气。
切成小块，每人一块。
明轩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也不舍得吐出来：“好吃！又甜又软！”
明浩小口吃着：“妈妈，这个比馒头好吃。”
明远用小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啃，脸上沾了红糖渍。
陆建军吃了一块，点头：“确实好吃。怎么做的？”
“改天教你。”苏念棠自己也吃了一块，松软香甜，红糖的醇厚和红枣的甘甜完美融合，“以后想吃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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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吴桂花准时到了。
她今天走路的样子都轻松了许多。经过巷口时，布告栏已经换了新内容，是区里开会的通知。周美云那张处分通知，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敲开门，红糖发糕的甜香扑面而来。
“吴同志来了？”苏念棠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正好，发糕刚蒸好，尝尝。”
吴桂花跟着进屋，看见桌上的发糕，有些不好意思：“苏同志，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什么。”苏念棠给她切了一块，“坐下吃。”
王大姐三人陆续到了，看见发糕都笑了。
“念棠，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王大姐一进门就嚷嚷。
“红糖发糕。”孙桂花已经拿了一块，“哎哟，真软！”
刘慧小口吃着，小声说：“苏姐，今天作坊……”
“照常。”苏念棠收拾着碗筷，“该做什么做什么。”
吴桂花吃着发糕，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她看着苏念棠从容的样子，忽然觉得，跟着这样的人，日子真的有盼头。
早饭吃完，作坊开工。
今天要做一批新的香菇酱。干香菇提前泡发，切成小丁。猪肉剁成肉末，豆瓣酱、豆豉、各种香料备齐。
王大姐切香菇时，嘴里哼着歌。孙桂花洗工具，动作轻快。刘慧准备配料，一样样摆得整整齐齐。
吴桂花照例记录，但今天她多记了一行：“晨，食红糖发糕，甜。众人皆悦。”
她写完这行字，自己都愣了愣，然后笑了。
苏念棠在灶前炒酱。热油下锅，先放肉末煸炒至出油，再下葱姜蒜末爆香。香菇丁入锅，翻炒出香气。豆瓣酱、豆豉、各种香料依次加入，小火慢炒，让所有味道充分融合。
最后加少许糖提鲜，撒一把熟芝麻。
香气从锅里升腾起来，醇厚，浓郁，带着香菇特有的鲜和酱料的复合香味。
“这锅成了。”苏念棠尝了一口，点头。
王大姐凑过来闻了闻：“香！肯定好卖！”
“今天多做点。”苏念棠说，“供销社那边说要加单。”
“加单？”孙桂花眼睛一亮，“加多少？”
“加三成。”苏念棠擦擦手，“所以大家今天得抓紧。”
“没问题！”王大姐干劲十足，“咱们现在人手够，多做点没问题！”
作坊里忙碌起来，但忙而不乱。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配合默契。
吴桂花一边记录一边想，这才多久？从她刚来时的小心翼翼，到现在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配合得这么好。苏念棠这个人，真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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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陆建军没回来，托人捎信说部队临时有事。
苏念棠给孩子们做了简单的午饭——发糕还有剩，热一热，再煮一锅西红柿鸡蛋汤。
孩子们吃得很香。明轩一个人吃了三块发糕，喝了两碗汤。明浩细心地给弟弟擦嘴，明远抱着碗小口喝汤，乖得让人心疼。
饭后，苏念棠收拾厨房时，听见院门外有动静。
她擦擦手出去，看见两个陌生女人站在门口，伸着头往里看。
“请问你们找谁？”苏念棠问。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开口：“你就是苏念棠同志吧？”
“我是。”
“我们是听了赵大娘的介绍来的。”另一个年轻些的说，“听说你这作坊开放参观，我们想看看。”
苏念棠拉开院门：“请进。”
今天不是开放参观的时间，但既然人来了，她也不会拒绝。
两个女人跟着她进了厢房。王大姐她们正在装瓶，看见来人愣了一下。
“这两位是来看作坊的。”苏念棠简单介绍，“大家继续干活就行。”
两个女人看得仔细。她们看工具，看卫生，看工人操作，还仔细看了吴桂花手里的记录本。
“真规范。”年纪大的女人感叹，“比我想象的还好。”
“苏同志，你这酱……卖吗？”年轻女人问，“我想买两瓶。”
“卖。”苏念棠点头，“不过得等这批装完，下午才能取货。”
“那我们下午来。”两人又看了会儿，满意地走了。
送走她们，王大姐忍不住说：“念棠，咱们现在名声真的打出去了。”
“嗯。”苏念棠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所以更得做好。”
下午照常开放参观。来的人比前两天少了些，但都是真心想看的。有想学技术的，有想买酱的，还有纯粹好奇的。
苏念棠一一接待，耐心讲解。
吴桂花今天主动承担了大部分讲解工作。她拿着记录本，指着墙上的流程图，说得条理清晰。来看的人频频点头。
苏念棠站在一旁，看着吴桂花越来越自信的样子，心里欣慰。
人都是需要机会的。给了机会，抓住了，就能活出不一样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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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建军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条鱼，还在扑腾。
“食堂老王给的。”他把鱼放进水盆，“说今天去水库捞的，新鲜。”
苏念棠正在炒菜，回头看了一眼：“晚上吃鱼？”
“嗯。”陆建军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红烧？”
“清蒸吧。”苏念棠关了火，“今天累了，想吃清淡点。”
“好，听你的。”陆建军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我来杀鱼。”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笑声一阵阵传来。
夕阳把院子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苏念棠靠在门框上，看着陆建军蹲在水盆前杀鱼。他的动作麻利，去鳞，去鳃，开膛，洗净。水流哗哗，鱼在盆里最后扑腾了几下，不动了。
“今天怎么样？”他一边处理鱼一边问。
“挺好。”苏念棠说，“来了两拨人参观，还接了新订单。”
“累吗？”
“不累。”苏念棠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心里踏实，做什么都不累。”
陆建军洗干净手，湿漉漉的手握住她的手：“以后都会这么踏实。”
“嗯。”苏念棠靠在他肩上，“都会。”
鱼上锅蒸了。葱丝姜丝铺在鱼身上，淋少许料酒。大火八分钟，关火焖两分钟。
出锅，淋蒸鱼豉油，撒葱花，浇热油。
“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晚饭很简单，清蒸鱼，炒青菜，中午剩的发糕。但一家人吃得很香。
明轩专挑鱼肚子上的肉吃，明浩给弟弟挑鱼刺，明远小口吃着鱼肉，眼睛眯成月牙。
饭后，陆建军收拾碗筷，苏念棠给孩子们洗澡。
等一切都忙完，天已经黑透了。
两人躺在床上，陆建军把她搂在怀里。
新的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