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三三两两的本地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除了好奇,还带着几分探究和……警惕。
“到了。”
摩托车司机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咖啡馆门口停下。
严华付了钱,那司机数了数,还是有点不甘心。
但看看严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还是没敢多说什么,发动车子走了。
“进去坐坐。”
严华拉着安然的手,自然地走向咖啡馆。
“我们是来穷游的背包客,逛累了,喝杯咖啡,很正常。”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安然听见。
“顺便,整理一下思路。”
安然点了点头。
“好。”
两人推门而入。
咖啡馆里光线有些昏暗,冷气开得很足。
伴随着叮咚作响的风铃声,原本有些嘈杂的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充满了审视,不善,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安然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往严华身边靠了靠。
这不对劲。
一个旅游小镇的咖啡馆,不应该是这种氛围。
这里坐着的人,一个个眼神凶悍,手臂上纹着各种张牙舞爪的图案。
他们根本不是游客,也不是本地的普通居民。
更像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严华的脚步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拉着安然,径直走到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表现得和一个普通的游客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还拿起菜单,煞有介事地研究起来。
“你想喝点什么?”
他轻声问安然,嘴角还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完美扮演着一个体贴的男朋友。
安然却笑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那些不善的目光,依然黏在他们身上。
“随便。”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严华,这里的人……”
“我知道。”
严华打断了她,视线从菜单上移开,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吧台后面,那个通往厨房的门帘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厨房里,有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安然心中一凛。
作为情报侦查科的成员,她立刻就明白了严华的意思。
这种地方,这种人,厨房里藏着的,绝对不是什么新鲜出炉的蛋糕。
很可能是军火,或者别的违禁品。
她的职业本能被瞬间激发。
“要不要……我找个机会进去看看?”
“不许去。”
严华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复述一遍。”
安然咬了咬嘴唇。
“找到目标人物,获取情报,确保他的安全。”
“跟这个咖啡馆,有关系吗?”
“……没有。”
“那就对了。”
严华放下菜单。
“我们是来穷游的,不是来扫黑除恶的。”
“在异国他乡,任何节外生枝的行为,都可能导致我们的任务失败,甚至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记住,安然,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背后是整个龙国。”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安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是她冲动了。
严华的判断才是最冷静,最正确的。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
严华点了两杯最便宜的冰咖啡,然后拉着安然的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内容全是关于蒲甘国哪个景点好玩,哪个东西好吃。
那样子,真就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背包客情侣。
周围那些人的注意力,似乎也慢慢从他们身上移开了。
咖啡馆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嘈杂。
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始终没有消失。
咖啡很快就上来了。
两人谁也没喝,只是坐着。
过了大约十分钟,严华看了一眼手表。
“休息够了,我们走吧。”
他站起身,拉着安然走出了咖啡馆。
直到重新站在灼热的阳光下,安然才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刚才在里面,简直度秒如年。
“我们现在去哪?”
安然问。
“先填饱肚子,然后,去租车。”
严华的计划很清晰。
“我们要去勐东,见一个人。”
两人在路边找了个小摊,一人吃了一碗味道古怪的汤面。
随后,严华又用他那堪比本地人的砍价技巧。
从一家看起来就不太正规的租车公司,租来了一台半旧的皮卡。
安然坐在副驾驶,看着严华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穿行。
“你连这边的车都会开?”
“在狼牙,没有什么是你不需要学的。”
严华淡淡地回了一句。
行吧。
你最牛。
安然腹诽了一句,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从希波到勐东,路途并不近。
皮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勐东的市区。
这里比希波要繁华一些,但也更加混乱。
严华按照事先约定的方式,将车开到了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没过多久,一辆破旧的轿车驶了过来,停在他们旁边。
车窗摇下,露出来一张脸。
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他冲着严华比了个手势。
严华回了一个。
暗号对上了。
“上我的车,快!”
男人言简意赅地说道。
严华和安然立刻下车,迅速坐进了丰田车的后座。
方新武一脚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你们来晚了一步。”
方新武的脸色很不好看。
“目标人物的位置已经暴露了,现在情况很紧急。”
“他在哪?”
严华沉声问道。
方新武没有回答,只是猛打方向盘,车子拐上了一条与铁轨并行的土路。
不远处,一列老旧的绿皮火车,正在缓缓行驶。
“他在那上面。”
方新武指着那列火车。
他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张照片,递到后面。
“这就是目标。”
安然接过照片。
严华的目光,越过方新武的肩膀,死死地盯着那列火车。
“对方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绝对不会少。”
方新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这帮杂碎,为了灭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话音刚落。
火车开始减速,缓缓驶向前方的一个小站台。
与此同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站台前面,一个急刹车停下。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从里面,跳下来足足二三十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砍刀和钢管,二话不说,就朝着刚刚停稳的火车车厢涌了过去。
站台上的旅客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