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城,天气已经带上了初夏的暖意。
然而,位于中影的数字制作基地内部,却依旧是一片气氛凝重的“冬天”。
这里,是《后天》的“特效地狱”,也是这部史诗级灾难片诞生前的最后一道炼炉。
在许乘风接连用“特摄沙盘”和“化学魔术”这两个天才般的奇招,攻克了“海啸”与“冰封”两大宏观特效难题之后,整个后期制作的进度被大大推进。
但,战争还未结束。
当宁浩和乌尔善将所有主要特效镜头拼接完成后,他们发现,还有许多零碎的、细节性的镜头,如同卡在喉咙里的一根根小刺,让整部影片的质感无法达到完美。
“不对!老乌你看,这个玻璃杯被冻住后碎裂的效果,太假了!”
审片室里,宁浩指着屏幕,又一次开启了“咆哮模式”。
“它这个裂纹,是计算机算出来的,太均匀,太规则了!没有那种被低温瞬间侵入,从内到外结构崩塌的随机感和暴力感!”
乌尔善则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疲惫地调出另一组数据。
“浩子,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破碎插件了。你想要随机感,可以,但那就需要喧染更长时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还有这个!”宁浩又切换到另一个镜头,“演员在极寒中呼出的哈气,你这个效果太象普通的白雾了!我要的是那种……那种仿佛能看到水汽在空中凝结成冰晶,然后往下掉的感觉!要有重量感!”
“这个更难实现,”乌尔善叹了口气,“这是微观层面的粒子仿真,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做出来也只会象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问题”,成了横亘在两位顶级导演面前的最后一道坎。
就在两人再次陷入“艺术效果”与“技术实现”的死循环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钻牛角尖了?”
许乘风端着他那标志性的保温杯,从沙发上坐起身,晃悠到了两人中间。
他看着屏幕上那确实有些僵硬的特效画面,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位愁眉苦脸的“大聪明”,被气笑了。
“这么简单的事,还用得着计算机?”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宁浩说:“你想要杯子碎得真实,是吧?”
他转向特效总监:“去,联系一下道具组,让他们用糖和麦芽糖,给我们做一批‘糖玻璃’杯子。到时候放进液氮里速冻,拿出来用小锤子一敲,高速摄像头怼着拍。别说随机感了,你要什么花样它碎不出?”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看向乌尔善:“你想要哈气有重量感,是吧?”
“更简单了。还是高速摄影,找个全黑的背景,侧面给一道极强的窄光。让演员对着这道光哈气,同时在镜头外,用干冰制造极低的温度。水蒸气遇冷凝结的物理现象,镜头能拍得清清楚楚,比你用计算机画出来的真实一万倍。”
他三言两语,将两个看似无解的特效难题,变成了简单的中学物理实验。
宁浩和乌尔善听完,面面相觑。
几秒钟后,两人几乎是同时一拍大腿。
“我操!对啊!”
“我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宁浩这位鬼才导演,更是激动地冲过来,一把抱住许乘风,在他背上猛捶:“风哥!你他妈……真是个妖怪!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乌尔善也彻底服了,他看着许乘风,眼神里充满了敬畏:“风哥,我觉得你才是我们这部电影最大的‘特效’。”
许乘风嫌弃地推开宁浩,拍了拍被他弄皱的衣服。
“行了行了,赶紧去准备吧。别眈误工夫。”
“好嘞!”
宁浩和乌尔善如获至宝,立刻带着团队,兴冲冲地跑出去,一个联系道具组,一个去调试灯光,开始捣鼓起了他们的新“玩具”。
整个审片室,瞬间只剩下了许乘风一个人。
他看着那群重新燃起斗志的“疯子们”,脸上露出了一个“事了拂衣去”的潇洒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个“破局者”的任务,到这里,已经彻底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这群专业的人,去做他们专业的事了。
许乘风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一阵轻松。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喧嚣的特效基地,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持续了数月的“特效地狱”终于结束,一股巨大的疲惫感伴随着空虚,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屏幕上,是万茜的剧照,她穿着旗袍,清冷而美丽。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心里疯长。
他想她了。
他想立刻,马上,就见到她。
许乘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飞快地在手机上按下一行字,发送了过去。
“老婆,任务完成!准备给你个惊喜!”
几秒种后,万茜的回复就来了,只有一个带着怀疑语气的“哦?”字,后面跟了个坏笑的表情。
许乘-风笑了笑,没有再回复。
他直接拨通了秦芳的电话。
“芳姐,帮我个忙,把万茜现在拍戏的具体剧组地址和酒店位置,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秦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问:“老板,您这是要……空降查岗啊?”
“什么查岗!”许乘风义正言辞地说,“我这是慰问辛苦拍戏的家属!”
挂断电话,他立刻打开手机上的订票软件。
京城到义乌,最近的一班,一个半小时后起飞。
他毫不尤豫地点下了“确认支付”。
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出票成功”四个字,许乘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期待的笑容。
惊喜,正在派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