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云胸口那枚玉佩炸开的七彩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头等舱。
光芒不刺眼,温温的,像春天早晨的阳光。可张松龄那道紫霄神雷撞上去,就像冰棍戳进火堆,滋啦一声,没了。
是真的没了。
连点烟都没冒。
张松龄的虚影愣在那儿,那张老脸上第一次出现懵逼的表情。
“七窍玲珑心的护体灵光?”他嗓子有点哑,“你一个凡人丫头,哪来的这东西?”
江星云自己也懵。
她低头看胸口,那枚从小戴到大的玉佩已经碎了,化作粉末从指缝往下掉。可破碎的地方,皮肤底下透出一片七彩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心跳得好快。
咚咚咚,撞得胸口疼。可那疼里又透着一种奇怪的爽快,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星云!”觉凡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他动作有点急,手心都是汗。
刚才那一瞬,他真以为要完蛋了。佛力见底,琉璃结界撑不住,那雷要是劈下来,他不死也得废半条命。
结果这丫头……
“你怎么样?”觉凡眼睛盯着张松龄,话是问江星云的。
“我……我不知道。”江星云声音发颤,“就是心口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白玲和吉子趁机护到两人身边。
那三个龙虎山弟子还瘫在地上,刚才赵志敬自爆他们受了波及,这会儿站都站不起来。
张松龄的虚影晃了晃。
颜色淡了不少。
“好,好得很。”他阴森森笑了,“七窍玲珑体觉醒……难怪你这妖僧把她带在身边。不过可惜啊,刚觉醒的灵光,挡不住老夫第二击。”
他抬手又要结印。
可这次,觉凡没给他机会。
“你他妈还没完了?”
觉凡骂了一句脏话。
他很少骂人,但今天实在憋不住了。从苗疆到东南亚,再到这万米高空的飞机上,龙虎山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板咔嚓裂开。
不是用法力,纯肉身力量。龙象般若功第六层全开,一龙六象之力灌进双腿,整个人像炮弹似的射出去。
张松龄的虚影急退。
可晚了。
觉凡右手握拳,拳头上浮现淡淡的金刚虚影——第五叶,金刚不坏。
左手也没闲着,掌心向上,一尊小小的琉璃莲台浮现——第六叶,莲台渡魂。
两股力量同时轰出。
张松龄的虚影双手结印,勉强凝聚出一面雷盾。
砰!
拳头砸在盾上。
雷盾碎了,碎得像玻璃。虚影倒飞出去,撞在结界内壁上,颜色又淡了三分。
“你……”张松龄眼神变了。
他看出来了。这和尚不是硬扛,是找到了他这虚影的弱点——元婴期的神念投影,看着唬人,实际上就是一团精纯的能量体。
没实体。
而觉凡那莲台渡魂的金光,专克这种能量体。
“老东西,真身不敢来,派个分身在这装逼?”觉凡追上,又是一拳。
这一拳没打虚影,打的是结界。
四象锁灵阵,靠四块玉牌维持。赵志敬死了,剩下三块还在那三个弟子身上。
觉凡的拳头砸向其中一块玉牌。
“你敢!”张松龄厉喝。
可拦不住。
拳头落下,玉牌炸了。结界剧烈晃动,出现一道裂缝。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透进来,还有乘客的惊叫声——外面的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乘务员!这边怎么回事?”
“玻璃怎么裂了?”
“快来人啊!”
空乘的脚步声往这边跑。
张松龄脸色铁青。
他这虚影撑不了多久了。要是结界完全破碎,事情闹大,龙虎山不好收场。
“妖僧,今日算你走运。”虚影开始消散,“不过你记住,下了飞机,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我龙虎山……”
“滚。”
觉凡懒得听他废话。
抬手一掌拍过去。掌心佛光涌动,虽然量不多,但质够纯。像烧红的刀子切黄油,嗤啦一声,把虚影剩下的部分全化了。
张松龄最后那个怨毒的眼神,定格在空中,然后彻底消失。
结界彻底破碎。
头等舱的狼藉暴露出来——座椅碎了,地板焦黑,舱壁裂了好几道口子。风从裂缝灌进来,呜呜响。
三个龙虎山弟子面如死灰。
乘客们尖叫着往后缩。空乘冲过来,看到这场面也傻了。
“各位别慌!强气流!是强气流!”机长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勉强维持镇定,“请大家坐在原位,系好安全带!”
骗鬼呢。
这他妈哪是强气流,这是打过仗啊。
但普通人能怎么办?只能信。不信也得信。
觉凡喘了口气,感觉浑身发软。刚才那几下看着威风,实际把他最后那点佛力也榨干了。现在丹田空空如也,第六叶那尊莲台都黯淡无光。
江星云扶住他。
她的手很凉,还在抖。但扶得很稳。
“你怎么样?”她问。
“死不了。”觉凡咧嘴笑了笑,比哭还难看,“就是得歇会儿。”
白玲和吉子把那三个龙虎山弟子拖过来,扔在过道上。其中一个女弟子抬起头,眼睛通红。
“你们……你们杀了我师兄……”
“那是他自爆。”觉凡冷冷看着她,“你们龙虎山的人,连自己人都杀?”
女弟子不说话了,只是哭。
觉凡没心思同情她。
他蹲下身,盯着这三人:“张松龄说的惊喜,是什么?”
三人都不吭声。
“不说也行。”觉凡伸手按在女弟子额头,“我自己看。”
心通慧眼,开。
女弟子挣扎,但没用。她修为被阵法反噬废了大半,根本挡不住。
记忆碎片涌进来。
很零散,但够用了——张松龄在他们出发前,联系了一批人。不是龙虎山的,是“外面的人”。那些人答应,会在北京机场“接应”。
接应什么?
接应觉凡的尸体。
还有江星云、白玲、吉子,都要活的。尤其是江星云,七窍玲珑体,有人出高价要。
“外面的人是谁?”觉凡问。
女弟子眼神涣散,喃喃道:“不……不知道……张长老只说是……是合作方……”
“暗影兄弟会?”觉凡试探。
女弟子猛地一颤。
就是这个反应。
觉凡松开手,心里沉甸甸的。龙虎山果然和那群藏在阴影里的杂碎勾搭上了。这下麻烦了,飞机上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局在北京。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云层之下,已经能看到华北平原的轮廓。北京快到了。
“怎么办?”白玲小声问,“要不下飞机后,我们直接走?不走正常通道。”
觉凡摇头。
“躲不过的。他们既然布了局,机场里外肯定都是人。”他揉了揉眉心,“而且……我得看看,到底来了多少牛鬼蛇神。”
江星云握紧他的手。
“我跟你一起。”
“废话。”觉凡笑了,“不跟我跟谁?”
飞机开始下降。
广播里机长还在那扯淡,说什么遭遇罕见强气流,飞机部分受损,但安全没问题,请大家放心。
信他个鬼。
头等舱这片狼藉,等下落地怎么解释都是问题。不过觉凡不担心,玄门那边会处理。陆清雪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二十分钟后,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乘客们争先恐后往外跑。空乘想拦那三个龙虎山弟子,被觉凡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们会有人来接。”他说。
果然,刚下舷梯,就看到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等在下面。不是机场工作人员,是龙虎山的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面白无须,眼神阴沉。
他看到觉凡,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觉凡大师,久仰。在下龙虎山执法堂副堂主,李元青。”
“张松龄呢?”觉凡直接问。
李元青脸色微变,但还是维持着假笑:“张长老另有要事。大师若有什么误会,不妨随我回山,慢慢解释。”
“解释个屁。”
觉凡懒得跟他废话,抬脚就走。
李元青身后几个弟子想拦,被白玲和吉子一左一右挡开。两人虽然刚才消耗也不小,但对付这些筑基期的杂鱼,还是绰绰有余。
“大师这是不给龙虎山面子?”李元青声音冷了。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觉凡头也不回,“告诉张松龄,想杀我,让他自己来。派些阿猫阿狗,没意思。”
说完,他带着三女径直往出口走。
李元青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盯着觉凡的背影,眼神像毒蛇。
“堂主,就这么让他们走?”一个弟子小声问。
“不然呢?”李元青咬牙,“机场里全是监控,玄门的人也在附近。现在动手,落人话柄。”
“那……”
“放心。”李元青阴恻恻笑了,“他们走不出北京。”
出了航站楼,觉凡没打车。
他站在路边,闭上眼睛,心通慧眼全力运转。视野里,机场周围至少有十几道修行者的气息,从筑基到金丹都有。
有龙虎山的,也有别的门派的。
还有几道气息很怪,阴冷,隐晦,像是藏在影子里的毒蛇。
暗影兄弟会的人。
“多少人?”江星云问。她也感觉到了,七窍玲珑心觉醒后,对周围的感知敏锐了不止一倍。
“二三十个吧。”觉凡睁开眼,“不过真正棘手的,是那边。”
他抬手指了指机场对面的一栋高楼。
楼顶上,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股气息,觉凡记得——和飞机上张松龄的虚影同源,但强了不止十倍。
元婴期。
真正的张松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