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焦黑的树根渗着暗红液体。
嫩枝上最后一片翡翠叶子晃了晃，表面蒙了层灰败。生机还在，但混进了别的东西。
代言人盘坐在地上，周身黑气翻滚。他吞了那片叶子，正在拼命消化。
兰斯洛也闭着眼，圣光纯粹。
觉凡握着断枪，手停在半空。他没碰那片叶子。
“怎么了？”江星云察觉不对，轻声问。
白玲三条尾巴竖起，鼻尖微动。“有股腐臭味。”她压低声音。
吉子隐在阴影里，手里剑已经扣在指尖。
觉凡盯着树根。那暗红液体渗得慢，但没停。像伤口在淌脓血。
古老声音没再响起。
整个真殿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代言人粗重的喘息声——他吸收得并不轻松。
“觉凡兄？”兰斯洛睁开眼，他也感觉到异常了。那纯粹圣光里闪过一丝疑虑。
就在这时，树根内部又传来一声心跳。
噗通。
比刚才清晰了点。沉闷，带着某种不祥的节奏。
嫩枝上那片叶子颤得更厉害，边缘的灰败开始往中间蔓延。
“妈的”代言人突然骂了一句，他睁开眼，瞳孔里金黑两色交织，“这叶子不对劲！”
他说话时嘴角渗出血丝，黑色的。
兰斯洛立刻检查自身。他脸色微变：“我的那片好像太‘干净’了。
“什么意思？”江星云问。
“纯净得过头。”兰斯洛看向树根，“就像被提前提纯过一样。”
觉凡心念急转。他想起进秘境前师傅说过的话——英灵圣泉对琉璃菩提体是大补。
师傅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还有舍身印和断枪的共鸣
他猛地看向那截枯死的树根。焦黑表面，暗红液体已经汇成细流，顺着树皮沟壑往下淌。
淌向树根底部某个不起眼的裂隙。
“退后！”觉凡低喝，同时横枪挡在江星云身前。
几乎同时，树根底部那裂隙突然扩大！
不是裂开，是张开——像一张嘴。
暗红液体倒灌进去，发出咕噜噜的吞咽声。接着，整截树根开始震颤。
不是震动，是蠕动。
焦黑的树皮表面鼓起一个个脓包，又瘪下去。那截探出的嫩枝疯狂摇摆，最后那片叶子上的灰败已经覆盖大半。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代言人跳起来，他气息不稳，显然吸收被打断了。
兰斯洛握紧长剑，圣光护住全身。
觉凡心通慧眼全开，死死盯着树根内部。在那片混沌的黑暗与死气深处，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种子。
是一团蜷缩的、搏动的血肉。
有四肢的轮廓，有头颅的形状，但全都扭曲变形，像被强行塞进树根里。
它随着那暗红液体的灌注，正在苏醒。
“这不是世界树残根。”觉凡声音发冷，“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白玲问。
觉凡没回答。他眉心的舍身印在发烫，手里断枪也在共鸣。两股同源的“牺牲”意念在互相呼应，同时指向树根里那团东西。
那东西也在用同样的意念回应。
只是更加扭曲，更加贪婪。
嫩枝彻底枯萎了。
最后那片叶子脱落，却没有飘向任何人。它在半空停滞，翡翠色彻底被灰败吞噬，然后——
自燃。
没有火，就这么凭空烧成灰烬。灰烬洒下，落在树根表面，被那些脓包吸收。
树根的蠕动更剧烈了。
“跑！”代言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出口方向冲。
兰斯洛犹豫了一瞬，也带着骑士后撤。
但出口那空间旋涡，不知何时已经缩小了一半。
“它没打算让我们走。”觉凡盯着树根。那团血肉的搏动越来越有力，开始撑裂焦黑的树皮。
裂缝里透出暗红的光。
还有密密麻麻的、根须般的触手，从裂缝里探出来，在空中挥舞。
触手尖端长着吸盘，吸盘里是细密的牙齿。
古老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痛苦，带着挣扎：
“窃取者必须偿还”
话音未落，一根触手闪电般射向代言人！
代言人黑袍鼓荡，黑暗魔力凝聚成盾。触手撞上黑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吸盘张开，细齿啃噬。黑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滚！”代言人暴喝，掌心爆出一团黑炎，烧向触手。
触手缩回，尖端焦黑。但树根裂缝里立刻又伸出三根，从不同方向扑来。
兰斯洛那边也遭袭了。圣光剑斩断一根触手，断口喷出恶臭的粘液。更多触手涌来。
“结阵！”江星云喊道。
白玲狐火喷涌，吉子手里剑连发。但触手太多，斩不断烧不尽。
觉凡没动。他在看。
看那团血肉如何一点点撑开树根，看那些触手如何从它身上长出，看暗红液体如何从它体内泵出，流遍整个“树根”系统。
这根本不是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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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某种披着树根外皮的活物。
它需要养分。世界树叶的生机是养分，他们这些闯入者的生命，也是。
又一波触手袭来，这次是冲着觉凡。
觉凡抬枪。
断枪银芒一闪，枪尖精准点在一根触手吸盘中心。噗嗤——触手炸开，粘液四溅。
其他触手立刻转向，避开枪尖，从侧面缠向他手腕。
琉璃结界浮现。
触手撞在结界上，吸盘疯狂啃咬。结界表面荡起涟漪，但没破。
“这玩意怕佛光！”白玲喊道。她发现狐火效果一般，但觉凡的佛光能逼退触手。
兰斯洛闻言，圣光大盛，触手果然退避。
代言人骂了一句，他的黑暗魔力反而让触手更兴奋。
树根里的血肉又撑开一截。
现在能看到半个“肩膀”了。焦黑树皮被顶破，底下是暗红、蠕动、布满血管的肉。
那团肉上，睁开了三只眼睛。
没有瞳孔，全是眼白。但全都“看”向觉凡。
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他眉心的舍身印，和他手里的断枪。
古老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呻吟：
“同样的烙印归还”
一根比其他触手粗壮数倍的主触手，猛地从裂缝中射出！
目标不是别人，正是觉凡。
触手尖端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
口器深处，暗红光芒凝聚。
觉凡不退反进，断枪前指。
枪身银芒与舍身印金光交织，迎着口器刺去。
就在枪尖即将刺入口器的瞬间——
那口器突然改变方向，不是咬，是喷。
一道暗红血箭，避开枪尖，直射觉凡面门！
血箭未至，恶臭与腐蚀的气息已经扑面。
觉凡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血箭深处，那团扭曲血肉的核心。
那里，跳动着一颗残缺的、布满黑色纹路的
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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