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死寂。
那层七彩光膜薄得透明,却把三条通道堵得严严实实。上面三个凹槽的轮廓,扎眼得很。
代言人盯着光膜,脸色难看。他手里刚融了那金色心脏,这会儿正浑身不对劲,黑气里掺着金丝儿。“妈的,”他啐了一口,“耍我们玩呢?”
兰斯洛没说话,指尖在古籍留下的微光上摩挲。他看向觉凡,又看看光膜上的枪形凹槽。
觉凡握着断枪。枪身冰凉,但和他有种血脉相连的别扭感。他抬手,用枪尖朝光膜虚虚一点。
嗡——
光膜纹丝不动,连点涟漪都没起。反倒是一股柔韧的反震力顺着枪杆传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别费劲了。”兰斯洛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透着股无奈,“看来不合作,谁也别想进去。”
“合作?”代言人怪笑,“和你们?一个假正经的洋和尚,一个带着妖怪的秃驴?”
江星云蹙眉,往前挪了半步。白玲的尾巴轻轻扫过觉凡小腿,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觉凡把断枪往地上一顿。“不合作,就在这儿干耗。”他语气平淡,“你们耗得起?”
代言人眼神阴了阴。他确实耗不起,这秘境古怪,待久了天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兰斯洛叹了口气:“暂罢干戈吧。门后或许才是真正的机缘,到时候,再各凭本事。”
他说着,看向代言人:“阁下意下如何?”
代言人沉默了几秒,黑袍下的手捏了又松。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行。但丑话说前头,门一开,谁挡路谁死。”
觉凡点头:“可以。”
三人走到光膜前,各自举起手中的“钥匙”。代言人掌心浮起一团朦胧的金色心影,兰斯洛手中展开虚幻的古籍书页,觉凡则握紧了那截断枪。
“我数三下。”兰斯洛说。
“一。”
代言人盯着觉凡的侧脸,眼神像毒蛇。
“二。”
觉凡能感觉到断枪在微微发烫,舍身印也在呼应。
“三!”
三人同时将手中之物按向对应的凹槽。
断枪、心影、书页,触及光膜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金、银、蓝三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进光膜里。
光膜剧烈荡漾起来,像被石子打破的水面。七彩流光疯狂旋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光膜上出现第一道裂痕,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退后!”觉凡低喝,拉着江星云往后撤了半步。
话音刚落,整片光膜哗啦一声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后方三条幽深的通道彻底连通,显露出尽头一片耀眼的、让人心悸的白光。
那白光里,隐隐传来难以形容的磅礴波动。
几乎在通道畅通的同一瞬间,三道人影就动了!
代言人化作一道黑烟,兰斯洛身披圣光,觉凡脚下金光一闪。三个人拼了命似的冲向那白光,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谁都知道,第一个进去的,可能就多一分先机。
“跟上!”觉凡回头吼了一声,身影已经没入通道。
江星云、白玲、吉子毫不犹豫,立刻冲了进去。
通道不长,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威压感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古老巨大的东西,在前方沉睡着。
十米、五米、三米——
眼前豁然开朗。
白光褪去,露出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圆形穹顶大殿。大殿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石壁上刻满了模糊的远古壁画,隐约能看出巨树、神灵、战争和崩塌的画面。
但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都被大殿中央的东西死死吸住了。
那不是什么神像,也不是祭坛。
而是一截巨大无比的、焦黑的树根。
树根直径怕是有十几米,高度也有四五米,通体焦黑如炭,像是被天雷劈过、又被烈火烧了无数年。死气沉沉,了无生机。
可就在这枯死的树根顶端,竟顽强地探出一小段嫩枝。嫩枝只有手臂粗细,蔫巴巴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枯萎。
但就是这段快要枯死的嫩枝上,颤巍巍地挂着三片叶子。
三片翡翠般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叶子。
叶子不大,可每一片里面,都仿佛蕴藏着一整个世界的生机。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力,还有浩瀚如星海的世界法则波动,无声地弥漫在整个大殿里。
仅仅是吸一口这里的空气,就让人感觉修为在隐隐松动。
“这这是”兰斯洛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死死盯着那树根,湛蓝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残根?”
代言人没说话,但他黑袍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那三片叶子对他这种靠掠夺生机存活的黑暗体质来说,简直是致命诱惑。
觉凡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世界树种子,猛地悸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度渴望、又带着悲伤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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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丹田里,五片菩提叶全都疯狂摇曳起来,尤其是第六叶那个长得慢吞吞的芽点,此刻像疯了一样想要破土而出。
古老苍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世界树之叶,非凡物可承。”
“每人至多取一片,多取者,必遭反噬,神魂俱灭。”
“取叶需以对应试炼精神共鸣:勇气之心、智慧之书、牺牲之枪为引。”
声音落下,大殿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三片叶子,刚好三方。
代言人第一个动了。他摊开手掌,那团金色心影浮现,缓缓飘向世界树残根。
心影与最左边那片叶子之间,仿佛产生了无形的联系。叶子轻轻一颤,脱离嫩枝,飘落下来,正好落入代言人掌心。
叶子入手即化,化作一股纯粹的金色洪流涌入他体内。代言人浑身剧震,闷哼一声,立刻盘膝坐下,周身黑气翻滚,拼命消化那股磅礴的能量。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暴涨,黑气中那缕金丝变得越发明显。
兰斯洛深吸一口气,也走向前。他手中的古籍虚影展开,智慧的光辉洒向中间那片叶子。
中间那片叶子摇曳着,缓缓飘落。兰斯洛郑重接过,叶子在他手中化作蓝色光流,融入身体。他闭上眼睛,圣光变得更加纯粹浩瀚,整个人仿佛都要融入光中。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片叶子,挂在嫩枝最顶端,微微颤动。
觉凡握着断枪,能感觉到枪身在发烫,在渴望。舍身印也在眉心突突跳动。
他走上前,举起断枪。
枪尖对准了最后那片翡翠般的叶子。
断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枪身那些狰狞裂痕里,渗出微弱的银芒。那片叶子仿佛听到了召唤,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嫩枝似乎承受不住,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叶子,就要落下。
就在觉凡伸出手,准备接住那片关乎他能否冲破成长枷锁的世界树叶时——
异变陡生!
那截一直死气沉沉的焦黑树根,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心跳声?
噗通。
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紧接着,那截枯死的、本该毫无生机的巨大树根表面,那些焦黑的树皮裂缝里,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丝丝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像血,又像某种腐烂的树脂。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端生机与浓郁死气的诡异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嫩枝顶端那片即将落下的翡翠叶子,光芒猛地一黯!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祥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败之气,悄然爬上了叶片的边缘。
觉凡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大殿深处,那古老的声音似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满是疲惫与无奈的叹息,随风飘散。
整个真殿的温度,骤然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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