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梵音还在包厢里嗡嗡回荡。
四名刺客动作僵住了，抱着脑袋嘶嚎。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渗血。
觉凡没放过这机会。
他右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白玲的淡金狐火和解毒丹药力勉强压住毒性。但够用了。
身子一晃就冲到最近那个刺客面前。
右手抬起，覆盖着一层琉璃色的光——不是渡厄金光那种灿金色，是更内敛更坚固的光泽。
一掌拍下去。
咔嚓。
很轻的骨裂声。那刺客天灵盖塌下去一块，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身上黑气嗤嗤地往外冒，遇到觉凡手上的琉璃光就消散。
“第一个。”觉凡喘了口气。
剩下三个刺客回过神了。
“杀了他！”领头的刺客眼睛血红，匕首反握，又扑上来。
另外两个从侧面包抄。
觉凡不退反进。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泥鳅似的从三把匕首的缝隙里滑过去。同时心念微动，身周半尺空气泛起水波似的涟漪。
小型琉璃结界弹力层。
这是第五叶觉醒后他新琢磨出来的用法。
刺客的匕首刺在涟漪上，力道被卸掉三成，还有两成原路弹回去。三人身形同时一顿。
就这一顿的工夫。
觉凡左手并指如剑，渡厄金光凝成短刃，划过左侧刺客手腕。
嗤啦！
握着匕首的手齐腕而断。断口没有血，直接燃起金色火焰，顺着胳膊往上烧。那刺客惨叫着倒地打滚。
“第二个。”
觉凡转身，右手一拳轰向正面刺客胸口。拳头上琉璃光流转。
刺客横匕格挡。
铛！
金属断裂声。那把漆黑匕首碎成三截。拳劲不减，砸在刺客胸口护心镜上。
护心镜凹下去一个拳印。
刺客喷血倒飞，撞在墙上滑下来，胸口凹坑里黑气直冒——琉璃佛力在侵蚀他体内黑暗能量。
“第三个。”
只剩领头刺客了。
这人反应快，见势不妙已经往后撤，直扑包厢角落的暗门。
“想跑？”
觉凡脚踩地面，第五叶带来的速度增幅爆发。整个人拉出一道残影。
但有人比他更快。
吉子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暗门侧面。忍者短刀从刁钻角度刺出，直取刺客后腰。
刺客被迫侧身躲避。
就这一顿。
觉凡到了。
右手五指张开，琉璃光在指尖凝成五道利爪虚影，扣住刺客后颈。
“饶……”
刺客刚吐出一个字。
觉凡五指一握。
咔嚓。
颈椎断裂。刺客眼睛瞪大，软软倒地。身上黑气疯狂外溢，但被琉璃光死死锁住，几秒后就消散干净。
解决完刺客，觉凡转头看向金边老者。
那老头刚才被结界反转震伤，这会儿刚爬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块秘境之钥碎片。
看见觉凡看他，老头脸色一变，转身就往暗门冲。
“你走得了？”
觉凡身影再动。
这次老者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化作三只血色蝙蝠，尖叫着扑向觉凡。
雕虫小技。
觉凡不躲不闪，琉璃结界自动展开。血色蝙蝠撞在结界上，嗤嗤作响，转眼烧成青烟。
就这么一耽搁。
老者已经冲到暗门前，手按在墙上某个隐蔽机关。
暗门滑开一条缝。
“留下东西。”
觉凡距离还有三步，来不及了。他右手猛地一甩，手腕上那串灵隐木鱼飞出去。
不是砸人。
木鱼在空中滴溜溜转，自发敲响一声——
咚！
清越梵音直冲老者后脑。
老者身子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觉凡赶上，右手呈爪扣住他后颈。左手同时探出，夺过他手里那块秘境之钥碎片。
“你……”老者眼珠凸出。
“上路吧。”
觉凡佛力一吐，震碎他心脉。
老者喉咙里咯咯两声，瞳孔涣散，软倒在地。
到死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个东西——是控制包厢禁锢结界的令牌。
觉凡掰开他手指拿走令牌。又在老者怀里摸了摸，摸出个小巧的水晶箱。
箱子里，那颗暗红色的“龙之心”静静躺着，还在微微搏动。
收好东西，觉凡转头看江星云：“没事吧？”
江星云脸色发白，但摇头：“我没事。你快看看白玲。”
白玲瘫在墙角，已经恢复人形，但昏迷不醒。第三条尾巴的虚影比刚才凝实了些，可她气息弱得吓人。
觉凡蹲下，渡厄金光注入她体内探查。
“本源消耗太大。”他皱眉，“得静养。”
“先离开这儿。”吉子说，“外面动静太大，很快会有人来。”
觉凡点头，用令牌关了禁锢结界。包厢门一开，外面拍卖场的混乱声音涌进来。
人群在尖叫逃窜。拍卖台上空荡荡，那几个压轴品都不见了。安保在和不知道什么人交手，场面乱成一锅粥。
“走。”
觉凡抱起白玲，江星云和吉子紧跟。四人混在逃散的人群里往外冲。
没人拦他们。这种地方出乱子太正常，大家都只顾自己逃命。
冲出船厂，外面是泰晤士河畔的夜色。冷风一吹，觉凡肋下的伤口又疼起来。
“去安全屋。”他压低声音，“吉子带路。”
吉子点头，领着三人钻进巷道。
跑了十几分钟，在一栋老旧公寓楼前停下。三楼窗户有昏黄灯光——玄门在伦敦的临时联络点。
上楼进屋，关上门。
觉凡把白玲放在床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肋下的伤口又渗血了。灰黑色毒素虽然被压制，但没清干净，像根刺扎在肉里。
“我给你处理。”江星云拿出银针。
这次觉凡没拒绝。
银针刺穴，佛力运转。半小时后，他又吐出一口黑血，伤口颜色才正常些。
“暂时压住了。”江星云拔针，“但余毒还得慢慢清。”
觉凡点头，看向床上昏迷的白玲。
小白狐狸蜷成一团，呼吸微弱。第三条尾巴的虚影若隐若现。
“她这次亏大了。”觉凡伸手，轻轻摸了摸白玲的脑袋。
掌心渡厄金光温养着她的妖魂。
白玲无意识地蹭了蹭他手心。
“接下来怎么办？”吉子问。
觉凡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拼在一起的玉璧碎片，现在是大半个圆形。还有那个水晶箱，龙之心在里面缓缓搏动。
玉璧碎片刚拿出来，突然发烫。
紧接着拼接处迸发银光，光束直指西北方向——苏格兰。
“它在感应第三块碎片。”觉凡盯着光束，“看来最后一块已经到地方了。”
“陷阱？”江星云问。
“肯定是。”觉凡收起玉璧，“但得去。不去，白玲的伤白受了，这东西也白抢了。”
他掂了掂水晶箱：“龙之心邪门得很，得找个地方处理掉。秘境说不定有机会。”
“什么时候走？”
“天亮。”觉凡说，“坐火车去苏格兰。吉子，联系陆清雪安排车票和沿途接应。”
吉子去里间打电话。
屋里静下来。窗外的伦敦夜色沉沉。
江星云坐到床边，看着觉凡：“你真要去？”
“嗯。”
“可能是死路。”
“那也得踩。”觉凡咧嘴，“老和尚说过，有些路明知道是坑，也得跳。跳过去，就是机缘。”
江星云不说话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肋下包扎好的伤口。
“疼吗？”
“还行。”
“下次别这么拼命。”她声音很轻，“白玲为了救你差点把命搭上。你要是死了，我们……我们都白忙了。”
觉凡转头看她。
月光从脏窗户照进来，映着她侧脸。眼圈还红着。
“不会死。”觉凡说，“我命硬。”
江星云瞪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手指在他伤口边缘轻轻画圈。
有点痒。
觉凡没躲。
这时吉子从里间出来，脸色不太好看：“陆小姐说，最近一趟去爱丁堡的火车明早八点。但她查到消息，苏格兰那边最近不太平。”
“怎么说？”
“尼斯湖一周内四起失踪案，警方压着没报。湖边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还有大量黑暗生物聚集痕迹。”
“魔罗殿的人已经到了。”觉凡说，“在清场。”
吉子点头：“另外还有个叫‘圆桌会’的英国本土组织也在尼斯湖活动，目的不明。”
圆桌会？
觉凡皱眉。这名字听着就麻烦。
“先不管。”他摆手，“拿到车票，按计划出发。到了再看。”
吉子回去继续安排。
觉凡靠墙坐下，闭目调息。肋下伤口隐隐作痛。
怀里那块玉璧碎片安静了。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通过碎片间的共鸣……
在远处注视着他们。
而此时，苏格兰高地某座废弃古堡的地下室里。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亚裔青年把玩着手里第三块玉璧碎片。
碎片发着微光，和伦敦方向传来的波动完全同步。
“来了啊。”青年轻笑，对空气自言自语，“师父，您看中的这具琉璃身，还真能折腾。”
碎片光芒又亮了几分。
像是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