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透墨汁的绒布，把码头区捂得严严实实。
觉凡贴着集装箱的阴影移动，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前方，吉子已经像壁虎般贴在仓库铁皮墙上，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白玲蹲在她肩头，鼻尖微微翕动。
“确定是这儿？”觉凡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息。
吉子没说话，抬手亮出指间夹着的细针——那是白天从垃圾堆找到的针筒残留物，被江星云用特殊药水处理过，此刻针尖正直直指着面前这座标着“3”号的仓库。
门缝底下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声。
白玲的耳朵竖得笔直：“血的味道，新鲜的，不止一个人还有硫磺和金属烧焦的怪味。”
觉凡的眼神沉了下来。
三人撬开侧面的通风口钻了进去。仓库里是挑高的钢架结构，几盏防爆灯挂在横梁上，光线昏黄得让人眼睛发酸。灯光聚焦在中间两张简陋的手术台上，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围着台子忙碌。
手术台上绑着个流浪汉，嘴上封着胶带，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血丝和恐惧。
“注射第二阶段的催化剂。”高个子那个拿起针筒，里面是暗红色粘稠得近乎固体的液体。
“查理，他快不行了”戴眼镜的助手声音有些犹豫。
“所以才要抓紧！”名叫查理的男人声音里带着狂热，“‘龙之心’需要的是濒死时爆发的生命精华，不是普通血液！”
针头扎进流浪汉的颈动脉。
流浪汉的身体猛地弓起，像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旁边示波器上的心跳曲线疯狂飙升，然后骤然归零，拉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可是尸体没有瘫软下去，皮肤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而手术台边那个银色的金属容器里，暗红色的液体增加了约十分之一的量。
“完美！”查理快速记录着数据，“再收集三个实验体，稳定剂就成了！”
藏在钢梁上的三人看得清清楚楚。
吉子握着苦无的手指关节发白。
白玲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
觉凡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金光。心通慧眼看到了——手术台上飘散出来的残缺魂魄，容器里被污染扭曲的生命能量，两个白大褂身上缠绕的黑暗魔力气息。
还有仓库三个角落里，那三团暴戾的、压抑的“气”。
狼人。脖子套着控制项圈的狼人。
“吉子，左边货柜后面一个，右边废料堆里一个，正门阴影里还藏着一个。”觉凡低声道，“白玲，你和我对付那两个白大褂。先抢容器。”
白玲窜了出去。
狐狸身子在空中化作人形，赤足在钢架上轻轻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直扑手术台！
“什么人？！”查理猛地回头，抬手就拍向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白玲张嘴，一道幽蓝色的狐火精准轰在按钮上，控制面板瞬间熔成一团疙瘩。
眼镜男尖叫着后退，手忙脚乱地从白大褂里掏出注射枪。
觉凡已经出现在他身侧，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捏。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注射枪脱手飞出，被觉凡一甩扔进角落。
眼镜男的惨叫刚出口，觉凡并指敲在他颈侧，人软软地瘫倒下去。
另一边，三个狼人同时扑出。
吉子没有硬拼，身形在杂乱的货架间穿梭，手里剑、毒镖、烟雾弹不断干扰。一个狼人被烟雾迷了眼睛，暴躁地乱抓乱拍，拍烂了半边货架。另一个从上方扑击，吉子早就算好了位置，绊索弹起，狼人轰然倒地。
第三个守在容器旁，低吼着不肯离开半步。
“聪明。”觉凡瞥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查理已经退到了控制台前，手忙脚乱地操作着什么：“拦住他们！尼伯龙根药剂快成了——”
话没说完。
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的薄膜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控制台区域。
琉璃结界。
查理的手按在按钮上，却发现自己和操作台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拼命捶打，所有的力量都被反弹了回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惊恐地回头。
觉凡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你们用‘尼伯龙根’这名字，是北欧神话里那条毒龙吧？倒是挺配你们干的事。”
查理脸色惨白：“你知道‘龙之心’？！”
“我知道你们在拿活人做实验。”觉凡走近一步，“告诉我，你们上头是谁？”
查理脸上的恐惧突然扭曲成疯狂的笑：“你错了你以为‘龙之心’是为了卖钱？它从来就不是商品！它是钥匙！是开启仪式的钥匙！你们今天全都得死——”
他脚狠狠踩向地板下的隐藏开关。
觉凡瞳孔一缩，神足通发动，瞬间闪到他面前，一掌劈向他脖颈。
但还是晚了半步。
脚踏开关被踩下，仓库四周响起密集的机械轰鸣声——那是埋在承重柱和墙壁里的烈性炸药启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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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毁装置有两套！”白玲刚解决掉守在容器旁的狼人，抓起容器冲过来。
吉子也急速后退。
“走！”觉凡低喝，左手抓起昏迷的眼镜男，右手在虚空中一划。
琉璃结界全力撑开，膨胀成直径五米的半透明光罩，罩住了觉凡、白玲、吉子，还有地上昏迷不醒的流浪汉。
轰——！！！
爆炸从四面同时响起。
火光吞没了一切，冲击波撕碎了钢架和货箱，高温气浪席卷整个空间。仓库在几秒钟内变成了燃烧的地狱。
但琉璃结界内一片安稳。
爆炸的火焰和冲击撞在外壁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却撼动不了分毫。结界外面是一片赤红，热浪扭曲了视野。
“那个疯子把自己也炸了？”吉子看着外面的火海。
“他没死。”觉凡撑着结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看到他最后掏出了传送卷轴。”
白玲紧紧抱着金属容器，里面的暗红色液体在火光的映照下缓缓蠕动，像是活物。
查理被传送走了。地上躺着昏迷的眼镜男，还有三个被炸成重伤、奄奄一息的狼人。
爆炸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建筑残骸燃烧的噼啪声。
觉凡撤去了结界。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焦糊味和化学品燃烧的刺鼻气味。仓库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远处传来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先把人弄出去。”觉凡快速道，“狼人还有气，带回去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眼镜男知道得应该不少。”
吉子点点头，动作麻利地给三个狼人补上束缚符咒，然后扛起眼镜男。
白玲抱着容器，跟在觉凡身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火海：“觉凡，查理说‘龙之心’是钥匙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拍卖会”
觉凡没有说话。
他望着伦敦城的方向，眼底的金光还没有完全散去。
钥匙。血祭。仪式。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和黑森林古堡的“血月祭礼”隐隐重叠在了一起。
怀里，那枚从拍卖会弄来的黑曜石戒指，正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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