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觉凡撑着黑伞站在白教堂区小巷入口，雨水顺着伞骨滴落。江星云挨着他，脸色有些发白——巷子里飘出的腐臭味实在刺鼻。
“这地方阴气重。”白玲缩在江星云怀里，只露出个狐狸脑袋。
两个警察拉着警戒线，看了看觉凡的证件：“民俗学者？这案子可不适合参观。”
“我们需要现场勘查。”觉凡语气平静。
警察放他们进去。巷子很深，墙皮剥落，污水横流。尽头搭着蓝白篷布临时棚，底下隐约有人形轮廓。
穿风衣的罗伯茨探长掐了烟走过来：“这案子不太寻常。”
他掀开篷布一角。
棚子里躺着具干尸——皮肤紧贴骨架，深褐色像木乃伊。死者穿着破烂衣物，嘴张得老大，眼窝深陷。颈部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周围皮肤焦黑。
“血呢？”白玲突然开口。
罗伯茨吓了一跳，苦笑道：“尸体里一滴血都没剩，连骨髓都干了。看着像吸血鬼干的，但吸血鬼不会吸到这个程度。这像是被机器抽干的。”
觉凡蹲下身，凝神观察。心通慧眼悄然运转，视野里浮现出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尸体周围残留着极淡的黑气，混杂着金属质感的微光，还有炼金药剂的甜腻腥气。
“死亡时间？”
“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汉，叫汤姆·哈代，五十二岁。”
江星云戴上手套，托起死者的手闻了闻：“有硫磺味，还有金属粉末残留。”
“家传本事。”她含糊带过，看向觉凡，“和昨天老约翰说的能对上。”
觉凡点头，目光移到颈部孔洞上。慧眼通催动到极致——不是獠牙撕裂伤，而是边缘整齐的穿刺伤，像用极细的金属管刺的。
“不是吸血鬼。”他站起身，“是人为。”
“人为？”罗伯茨声音提高，“什么人能把血抽这么干净？”
觉凡没回答，看向巷子深处。墙角堆着发黑的垃圾桶，他走过去蹲下仔细看。
雨水把地面冲得泥泞，但在污秽里有个东西反光。
他拨开碎纸，捡起一个一次性针筒。
针筒针头格外粗，筒身残留着薄薄一层暗红色液体，混着细微金色颗粒。觉凡闻了闻，甜腻腥气更浓，夹杂硫磺和金属烧灼味。
“和‘龙之心’有关？”江星云轻声问。
“八九不离十。”觉凡把针筒收进证物袋，“这是提取工具。流浪汉是实验体。”
白玲跳下来，窜到墙根嗅来嗅去：“这里有东西爬过。不是人。爪印很大，像狗但趾间距不对。”
觉凡走过去。墙面齐腰高处有几道浅浅划痕，嵌进砖缝里，像是利爪抠的。爪印宽度比成人手掌还大。
“狼人？”江星云倒吸凉气。
“有可能。”
吉子悄无声息出现：“主人，监控三天前被人为破坏。线路是剪断的，手法专业。”
她指向巷子另一端：“爪印往码头区方向去了。气味很淡，但还有残留。”
罗伯茨在另一个垃圾桶后找到第二个针筒，脸色难看：“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起了。前三个死者也都是流浪汉，死状类似。”
“因为作案的不是普通人。”觉凡看着证物袋，“你们处理不了。”
“最近码头区有没有异常？”他问罗伯茨。
罗伯茨想了想：“河岸区有几个旧仓库，半个月前被人租了，说是做艺术品存储。但附近工人说夜里常听见怪声，像野兽叫，还有机器运转声。我们去查过，手续齐全，没发现异常，但就是觉得那地方阴森。”
觉凡和江星云对视一眼。
“地址给我。”
罗伯茨写了张纸条递给他：“小心点，那地方邪门。”
离开白教堂区时，雨下得更大了。
回到酒店，江星云立刻忙碌起来。她点燃酒精灯，将针筒里残留的液体小心滴进玻璃皿加热。
液体沸腾后冒泡，散发出更浓郁的甜腥气。她滴入试剂，液体颜色从暗红变成紫黑，泛起诡异金属光泽，最后在皿底析出细微金色颗粒。
“金属？不对，有生命反应。”她用镊子夹起一粒。
觉凡接过镊子，指尖渡出一丝佛光包裹住颗粒。金色颗粒在佛光中剧烈颤动，发出细微嘶鸣声，随后“噗”地化作青烟消散。
“活体金属。”他沉声道，“炼金术制造的仿生载体，用来运输和稳定生命精华。”
江星云脸色发白：“所以他们真的在用活人做实验为了‘龙之心’？”
“恐怕不止。”觉凡看向窗外，“老约翰说‘龙之心’蕴含庞大生命能量，但需要稳定。这些流浪汉的生命精华，可能就是稳定剂的实验材料。”
他顿了顿：“而且昨晚那个死者，灵魂也被抽走了。手法很粗暴。”
白玲跳下窗台：“我闻到爪印上的气味了。狼人没错，而且不止一只。状态很奇怪，像是被控制了。”
“控制狼人当打手，用活人做实验材料。”江星云攥紧手，“这群人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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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凡看着她：“今晚你留在酒店。”
“不行。”江星云摇头，“那些药剂和炼金术痕迹，我比你们都熟悉。”
“太危险。”
“跟你在一起哪次不危险？”她抬起头，“我有你给的佛符，还有白玲和吉子呢。”
觉凡看着她固执的表情，叹了口气：“跟紧我。”
晚上九点，雨势渐小。
四人打车前往码头区。司机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头，听他们报出地址时从后视镜瞥了一眼：“那地方晚上不太平。”
车子穿过伦敦塔桥，泰晤士河在夜色中像黑色巨蟒。码头区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废弃仓库像巨兽骨骸匍匐在河岸。
出租车在僻静街边停下：“只能到这儿了。”
四人下车。前方百米外是码头区的铁丝网围栏，锈蚀大门虚掩着，门锁已被破坏。
吉子率先摸过去，蹲下身查看地面，然后打手势：“新鲜的爪印和车轮痕。两小时内有东西进去过。”
觉凡点头，率先走进围栏。
码头区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远处河浪声。仓库林立，大多门窗破损。空气里混杂着铁锈、污水和血腥的气息。
江星云忽然抓住觉凡的胳膊。
“那边。”她压低声音，指向左侧第三间仓库。
那间仓库的窗户里，透出极微弱的光。不是电灯，而是某种摇曳的、泛着暗红色的光。
像血。
又像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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