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凡那句“该结束了”刚出口,黑袍老者和血族伯爵的脸色就变了。
“装神弄鬼!”老者咬紧牙关,手中骨杖重重往地上一顿,杖头“呼”地窜出一条黑烟凝成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扑向觉凡面门。几乎同时,伯爵“嘭”地炸成几十只血蝙蝠,黑压压一片从背后包抄而来。
前后夹击。
拉菲娜想帮忙,但刚才的消耗太大,动作慢了半拍。
觉凡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就在黑烟巨蟒的血盆大口离他脸只剩半尺,血蝙蝠也要撞上后颈的瞬间——他身上那层琉璃色的光膜,突然轻轻荡开一圈涟漪。
接着,怪事发生了。
黑烟巨蟒“砰”一声被狠狠弹了回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结结实实撞在老者胸口。老者“哇”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石柱上,软软地滑下来,瘫在地上。
那些血蝙蝠更惨,撞上涟漪的瞬间“噗噗噗”接连炸成血雾。血雾没有散去,反而猛地向内收缩——伯爵的真身狼狈地摔了出来,嘴角淌血,脸上写满惊骇。
“这这是什么东西?!”他声音都变了调。
觉凡这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轮到你了。
三个字,平平淡淡。
伯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化作血影逃窜。
“定。”
觉凡抬起右手,虚虚一按。渡厄金光从他掌心涌出,这次的金光带着琉璃般的质感,更加凝实厚重。金光如网罩住血影,伯爵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身上“嗤嗤”冒着黑烟,血能凝成的护甲像冰雪遇阳般迅速融化。
“饶命!大师饶命!我愿奉您为主!我知道很多秘密——”伯爵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求饶。
觉凡手指轻轻一收,金光骤然收紧。惨叫声戛然而止。伯爵瘫在地上,全身修为尽废,只剩一口气勉强吊着。
“交给你们教会处理。”觉凡对拉菲娜说道。
拉菲娜愣愣地点头,看向觉凡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这手段简直不像人间该有的。
觉凡没在意她的目光,视线落在了血池上。池子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气泡,里面的人脸虚影沉沉浮浮。七根石柱上的祭品,气息微弱得快要消失了。
祭坛上,骷髅头容器里泄露出的邪气让整个大殿阴冷刺骨。
“该清场了。”
觉凡走到血池边,双手缓缓合十。背后,一尊菩萨虚影悄然浮现——比之前的金刚虚影更加清晰、更加庄严,周身笼罩着温润的琉璃宝光。
虚影抬起手,洒落漫天琉璃色的光雨,飘飘扬扬落向血池。
光雨触碰到血水的瞬间——
“嗤——!!!”
剧烈的腐蚀声炸开!血池彻底沸腾起来,里面的人脸虚影无声地尖啸,一个接一个消融蒸发。
池底那股古老黑暗的能量终于爆发了,粗壮的暗红色血柱冲天而起,直扑觉凡!血柱里隐约能看到残肢断臂的幻象翻滚。
觉凡连眼睛都没睁。
琉璃光雨骤然变得密集,化作一场风暴迎头浇下。血柱和光雨接触的地方“嗤嗤”冒着浓密黑烟,血柱被迅速侵蚀瓦解。半分钟后,血柱彻底消散,池底传来一声不甘的低吼,渐渐沉寂下去。
血池停止了翻滚。暗红色的液体迅速变淡,最后化作一池清澈见底、泛着琉璃光泽的清水。
石柱上,污秽的锁链“咔嚓”断裂,化为飞灰。七个祭品的脸上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大殿顶部,血色的月光消散了,正常的清冷月光洒落下来。
那股邪恶压抑的气息一扫而空。
拉菲娜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看向正在池边调息的觉凡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言。
角落里,被废掉的伯爵眼皮动了动。他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觉凡的身影和那池清澈的水,干裂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着:
“快了圣子大人您的祭品逃不掉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彻底昏死过去。
池边,觉凡忽然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伯爵的方向。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丝隐晦又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波动。
是错觉吗?
他正要细查,祭坛上那个骷髅头容器,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一缕黑烟从裂缝中飘出,在空中扭曲了几下,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人脸对着觉凡,发出嘶哑的、非男非女的声音:
“琉璃菩提体第五叶很好”
“我在秘境等你最后的养料”
话音未落,黑烟人脸“噗”地消散在空气中。
觉凡的脸色沉了下来。
拉菲娜快步走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觉凡盯着碎裂的容器,“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走到祭坛边,在容器碎片里翻了翻,捡起半块残缺的玉璧。玉璧入手温润,正面刻着古老的符文,反面是模糊的地图片段,隐约指向某处山脉。
“这是”拉菲娜凑近细看,脸色一变,“‘秘境之钥’的碎片?传说集齐三块能打开欧洲一处上古秘境,里面有失落的神器和古老传承。”
觉凡掂了掂玉璧,能感受到其中微弱的空间波动。
“看来有人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我们往里跳。”
“那我们还去吗?”江星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和白玲、吉子解决了大厅里残余的敌人,刚好赶了下来。
觉凡收起玉璧,看了看地上昏死的伯爵,又看了看那池清水和得救的祭品。
“去。”他说,“不去,怎么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未知的虚空深处,师傅的神魂愉悦地“看”着这一切。
“第五叶琉璃结界竟然能反弹攻击,还能净化污秽好,太好了。”
“凡儿,你成长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继续吧去秘境,吸收更多的‘养料’,把你的琉璃菩提体养得更加完美”
“等九叶圆满的那天”
贪婪的低语在黑暗中回荡着,无人能听见。
大殿里,觉凡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猛地回头,但身后只有空旷的大殿,和那池清澈见底的水。
水里,倒映着他的脸。
还有水面下,似乎有另一张模糊的脸,正对着他无声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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