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但这份光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冰冷。
宫道两旁,侍立着一排排身披重甲的禁军,他们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邪教气息。
柳如烟四人,在一名太监的引领下,穿过层层的宫门,向着那金碧辉煌的金銮殿走去。
宴清霜的精神力,早在踏入皇宫的一瞬间,便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探查着这座皇宫的虚实。
然而她得到的结果,却让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除了他们四人,和引领他们的那个太监之外,她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竟是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一个属于正常人的鲜活的气息。
这座皇宫,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一座由邪教徒所掌控的人间鬼蜮。
终于金銮殿到了。
那扇由纯金打造,雕刻着九龙戏珠图案的巨大殿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地打开。
殿内更是亮如白昼。
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穹顶与梁柱之上,将整个大殿照耀得纤毫毕现。
高高的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龙袍,头戴冠冕的身影。
正是南诏的皇帝,端木青嵘。
他面色苍白,眼神呆滞,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制作精良却没有灵魂的木偶。
柳如烟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一扫而过,心中便已了然。
没有精神力的波动。
看来被彻底抹除神智,炼成傀儡的可能性更大了。
“哥哥!”
端木琉璃在看到自己哥哥那副模样的瞬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惊呼一声,便要冲上前去。
“别动!”
宴清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死死地拉住,同时用眼神示意她冷静。
柳如烟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她只是缓步,走到了大殿的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龙椅两侧,空无一人的侧室。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出来吧。”
“不用藏了,侧室的那两位。”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空旷的大殿之中。
话音刚落。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带着几分戏谑的掌声,从那右侧的侧室之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那女子身着一袭极其华贵的宫装,看那服饰的规制,竟然是属于皇后的凤袍。
她的样貌倒是极其的秀丽,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之中,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狠与刻毒。
而那男子则是一身黑色劲装,金色的丝线,在他的衣襟与袖口,勾勒出繁复而又神秘的图腾。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笠。
腰间悬着一柄剑鞘古朴的龙泉宝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那股堂皇正大的气势,看起来竟是丝毫不像邪教中人。
但柳如烟几人,心中都清楚。
眼前这两个人,正是此次南诏之乱的罪魁祸首。
邪教天人!
“柳如烟。”
那身穿凤袍的女子,看着柳如烟,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欣赏,却又带着几分嫉妒的复杂笑容。
“介绍一下。”
“我是圣教天人之首,花拓。”
“能这么快就逼得我与你相见,也算是你的本事。”
她说着,竟是旁若无人地,走到了那龙椅之旁,对着那如同木偶般的端木青嵘,随意地挥了挥手。
“起来。”
端木青嵘,竟是真的,如同一个听话的傀儡般,缓缓地站了起来,将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让了出来。
花拓理所当然地在那龙椅之上坐了下来。
她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下方的柳如烟四人。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几只即将要被她踩死的蝼蚁。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放心吧,端木青嵘还没死。”
“只是被我圣教的秘法,暂时控制了而已。”
她的话,让宴清霜与端木琉璃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的难看。
“小姑娘,不用白费力气了。”花拓的目光,落在了那,精神力早已铺满整个皇宫的宴清霜身上,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了。
“你现在所能探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你探查到的。”
“这皇宫大内,早已被我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大半的人,都已被我圣教的神力所‘感化’。”
“我倒是真的很好奇。”
“你们四个,究竟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就这么,走进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这座牢笼?”
她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宴清霜与端木琉璃,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柳如烟与宴无极。
却见那二人,依旧是神色平静,古井无波。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绝望的必死之局,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柳如烟甚至还对着那高坐于龙椅之上的花拓,露出了一抹充满了怜悯的淡淡笑容。
“牢笼?”
“花拓,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被困在牢笼里的,不是我们。”
“而是你。”
“你说什么?!”
花拓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狂暴的杀意,自她体内轰然爆发,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席卷了整个金銮殿!
大殿的梁柱,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地面之上,那坚硬的金砖,更是寸寸碎裂!
然而,柳如烟,却是对这股足以让凌霄境强者都心惊胆战的威压,恍若未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天青色的衣袂,在那狂暴的气流之中,轻轻飘动,宛若即将要乘风归去的谪仙。
她看着那满脸怒容的花拓,脸上的怜悯之色,更浓了。
“你不敢动手。”
她的声音,平静而又笃定。
“你甚至连动手的念头都不敢有。”
“因为你很清楚,你现在之所以能安稳地坐在这张龙椅之上,在这南诏皇宫之中为所欲为,完全是因为,外界对南诏的真实情况,知之甚少。”
“你费尽心机,控制皇帝,拉拢朝臣,为的就是能名正言顺地掌握南诏的百万大军,让他们为你即将发动的战争卖命。”
“你怕,你怕各大势力有动手的理由。”
“所以你现在只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遵守世俗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