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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流言蜚语(1 / 1)

清晨,

流言蜚语已经开始流传。

“……听说了吗?宫里……不太平啊!”

“嘘——小点声!这事儿能乱说吗?”

“真的!我表舅家的二小子在宫里当差,说最近晚上总能听到些奇怪的声响,象是……象是有人在哭,又象是念咒!”

“可不是嘛!我邻居的姨母的干女儿是尚服局的,说前几日内侍省悄悄请了道士进宫,还是半夜从角门抬进去的!”

“我的天爷!这……这是招了邪祟?还是……”

“怕不是那么简单!我听人说,是有人……用了厌胜之法!木头人,扎针的那种!想想都瘆得慌!”

“厌胜?诅咒谁?难道是……”

“嘘——!不要命啦!心里知道就行!陛下龙体欠安,这个时候出这种事……啧啧,宫里那位小梁王,怕是……”

流言起初只在东市脚夫、西城匠户这些底层杂役中窃窃私语,内容模糊;午时前后,开始出现在茶楼说书人的‘掌故新谈’和酒肆商贾的饭桌闲话里,细节变得离奇;及至午后,一些勋贵府邸的管家、低级文官家的仆役,也开始面带忧色地交换消息……至此,这阵阴风才算真正越过高高的宫墙。

越传越玄,越传越具体。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暗示最终都隐隐指向了皇宫深处,指向那位年幼储君。

巫蛊,在历代宫廷都是大忌讳,迅速点燃了汴京城各阶层,尤其是官僚士绅圈子里的“谈兴。

有心之人将外间的传闻带入宫闱。

一些低阶妃嫔也开始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窃窃私语。

……

资善堂内,窗明几净。魏仁浦今日授课,讲的依旧是经史,但他沉稳语调下,细心如郭宗训,也能察觉出一丝凝重。

这位枢密使兼宰相,消息何等灵通,外间的风言风语,就算早上在宫里讲经,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一个时辰的讲经在一种心照不宣的专注中结束。魏仁浦放下书卷,看向郭宗训,目光温和:

“殿下,今日课业已毕。陛下有旨,命老臣陪同殿下前往开封府观政,不知殿下可准备好了?”

郭宗训起身,小脸上是对宫外世界的好奇:

“早就准备好了!有劳魏相了。”

他心中清楚,魏仁浦今日陪同,既是履行父皇旨意,恐怕也有借机观察自己的意思。

两人出了资善堂,登上早已备好的、不甚起眼的青篷马车。周审玉带着四名精干护卫骑马随行,张立也跟在一旁伺候。马车辚辚,驶出宫门,导入汴京繁华的街道。

车厢内,魏仁浦看着对面正襟危坐、却忍不住通过窗帘缝隙好奇打量街景的郭宗训,缓声道:

“殿下,开封府乃京畿重地,掌管民政、刑狱、治安诸事,可谓天下州府之表率。今日之行,老臣主要是带殿下熟悉一下府衙运作,见识一番民间百态,殿下多看,多听,多思即可。”

郭宗训收回目光,乖巧点头:“魏相放心,学生明白,定当谨言慎行,多看多学。”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有了别的打算。熟悉府衙?那只是表面目的。他真正的目标,就是找事。

马车不快不慢地行驶着。当行至距离开封府衙还有两条街的距离时,郭宗训看似随意地通过车窗,目光扫过街边一个缩在墙角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也恰好抬头,与郭宗训的目光有极短暂的一触,随即又低下头去,仿佛只是街边无数饥民中的一个。

郭宗训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极轻微地动了动。侍立在车厢外的周审玉目光如电,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信号。他不动声色地勒了勒马缰,落后马车半个身位,目光同样扫过那个小乞丐。

小乞丐接到信号,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窜起,却不是朝着马车方向,而是拐进旁边一条小巷,狂奔起来!

他个子小,对街巷极其熟悉,专挑人少僻静处,速度快得惊人。他跑去的方向,正是城东!

城东,亨通酒家。

自从那日被殿前司的军爷砸了场子、打伤了人,酒家大门便显得有些冷清晦暗。掌柜宋威,一个五十多岁、身材依旧魁悟的汉子,正坐在大堂里,对着空荡荡的庭院唉声叹气。

酒家的声誉毁了,生意一落千丈,受伤弟兄的汤药费、被砸坏的器物赔偿,象一座大山压在他肩上。

更让他憋屈的是,明明是自己占理,可开封府接了状子,却如同石沉大海,连个响动都没有。那些人嚣张离去时撂下的话,犹在耳边:

“告?尽管去告!看开封府敢不敢接咱们殿前司的茬!”

“唉……”

宋威又是一声长叹,布满老茧的大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眼中满是血丝和愤懑。

这世道,当兵的横,有理没处说!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少年(正是那小乞丐)气喘吁吁地跑到酒家紧闭的大门外,对着门口一个唉声叹气的伙计喊道:

“喂!里面管事的在吗?快!快去告诉你们东家,有天大的贵人往开封府去了!现在去拦轿喊冤,说不定还有指望!快去啊!”

喊完,他也不等回应,转身又象来时一样,飞快地跑掉,留下那伙计愣在原地。

“贵人?开封府?”

伙计嘀咕着,半信半疑,但还是转身跑进大堂:

“掌柜!掌柜!外面有个小叫花子喊,说是有贵人去开封府了,让咱们有冤的赶紧去拦轿喊冤!”

宋威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贵人?什么贵人能管得了殿前司的事?别又是消遣咱们……”

话音未落,后堂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一个头发散乱、面容憔瘁的中年妇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扑到宋威面前,泪流满面:

“当家的!当家的!翠儿……翠儿她又想不开了!绳子都挂上房梁了!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我苦命的女儿啊!”

这妇人正是宋威的妻子,她口中的翠儿,是他们的独生女儿,年方十六,自那日被闯入的军汉言语调戏、惊吓过度后,便一直精神恍惚,几次寻短见。

“什么?!”

宋威霍然站起,眼睛瞬间充血!女儿是他和老妻的心头肉,遭此大难,如今竟都不想活了!

而罪魁祸首却依然逍遥法外,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新仇旧恨,彻底点燃宋威胸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不行!老子不能再等了!”

宋威低吼,他一把推开哭泣的老妻,对那伙计吼道:

“取我的状纸来!召集还能动的弟兄!随我去开封府!”

“掌柜!那……那小叫花子的话,能信吗?万一……”

伙计还有些尤豫。

“管不了那么多了!”

宋威咬牙道: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开封府若再不管,老子就撞死在那衙门口!也好过看着女儿被逼死,酒家就这么垮了!那些畜生……老子绝不能放过他们!”

他接过状纸,小心揣入怀中,又从一个暗格里摸出一把用布包裹的短刀,别在腰间。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因为连日愁苦而微微佝偻的脊梁,大步流星地走出酒家大门。

身后,七八个同样义愤填膺、身上带伤的镖师伙计,默默跟上。

一行人,带着悲愤与孤注一掷的决心,朝着开封府衙的方向快步而去。

……

与此同时,赵匡胤府邸后院的花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通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厅内酒菜飘香,气氛看似轻松融洽。

赵匡胤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坐在他下首的,是一位年约三旬、相貌英挺、顾盼间自有威仪的武将,正是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高怀德。此人不仅位高权重,更是赵匡胤未来的妹夫(已定亲),二人私交甚笃。

“怀德,尝尝这新到的江南春,味道清冽回甘,正适合此时节。”

赵匡胤亲自为高怀德斟了一杯酒。

高怀德举杯致谢,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却叹了口气,抱怨道:

“元朗兄(赵匡胤字),你是不知道,如今在侍卫亲军司当差,真是一肚子闷气!那个韩瞪眼,简直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但凡有点事,不分青红皂白,先瞪起他那双牛眼,仿佛谁都欠他八百吊钱似的!”

“上次马军司几个小子酒后嬉闹,冲撞了他的仪仗,好家伙,直接捆了丢进大牢,我这张老脸去求情都没用。跟他共事,真得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呐”

赵匡胤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高怀德的肩膀:

“韩太尉性情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对陛下那是忠心耿耿。你多担待些,莫要与他正面冲突。毕竟,如今他挂着检校太尉的名头,又是陛下钦点制衡……嗯,辅佐张永德老将军的人。”

他巧妙地隐去制衡自己的潜台词,但高怀德岂能不懂?他冷哼一声:

“忠心?我看是刚愎自用!仗着陛下信重,谁也不放在眼里。元朗兄你执掌殿前司,威名赫赫,治军有方,对他也算客气,他可曾给过你好脸色?要我说,这侍卫亲军司,迟早得让他弄得人心涣散!”

赵匡胤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动气,转而问道:

“韩太尉那边暂且不提。步军司那边,张令铎张指挥使近来如何?可还安好?”

提到张令铎,高怀德脸上的愤懑稍减,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张将军?他倒是安好,就是……有点心思。”

“哦?什么心思?”

赵匡胤饶有兴趣地问。

高怀德压低了声音:

“张将军私下跟我提过,很是仰慕元朗兄你的为人与才干,说如今朝中武将,唯元朗兄你是擎天之柱。他……他也有意与元朗兄你结个姻亲之好,家中有一待字闺中的小女,年方及笄,品貌端庄……”

赵匡胤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举杯道:

“张将军厚爱,匡胤愧不敢当!能得张老将军青睐,是匡胤的福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要顾及陛下和朝廷体面。来,怀德,我敬你一杯,多谢你传此佳音!”

两人对饮,心照不宣。高怀德是赵匡胤在侍卫亲军马军系统的铁杆盟友,而张令铎则是步军系统的实权人物。若能通过联姻,将张令铎也拉拢过来,那么整个侍卫亲军司(除了油盐不进的韩通),基本落入赵匡胤手中!

届时,殿前司加侍卫亲军司,京畿绝大部分禁军力量将尽在掌握,其势之大,足以碾压任何反对声音,也为将来可能发生的大事,奠定基础。

赵匡胤一边与高怀德谈笑风生,心中一边飞速盘算。石守信那边的异动,梁王的心思,与眼前拉拢侍卫亲军大将的顺利进展相比,似乎都变得不那么紧要。

只要军权在握,一切魑魅魍魉,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然而,他却有意忽略了,那正在汴京城内外关于“巫蛊”的诡异流言。或许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无聊把戏,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不堪一击。

花厅内,酒意正酣,盟约暗结。

街道上,怨气升腾,冤鼓待鸣。

而开封府衙门前,一辆青篷马车,已缓缓停下。

魏仁浦率先落车,转身准备搀扶郭宗训。郭宗训的小手搭在魏仁浦的手臂上,正欲落车,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府衙前略显空旷的广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悲呼,从街角传来:

“冤枉——!!青天大老爷!草民有血海深冤啊——!!!”

郭宗训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一群衣衫普通的汉子,簇拥着一个魁悟沧桑、腰间鼓鼓囊囊似藏有硬物的老者,正朝着马车……或者说,朝着刚落车的他和魏仁浦,疾奔而来!

为首的宋威,双目赤红,手中高举着一卷白纸黑字的状纸。

来了。郭宗训小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惊讶,心中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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