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舟他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刚才还象头暴怒母狮一样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汐姐……怎么突然就倒了?
“汐姐?汐姐你怎么了?”
徐云舟连忙爬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蜷缩在床边,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的闻汐。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心脏?胃疼?还是……低血糖?”
他声音都慌了,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我、我给你打120!你坚持一下!”
“不……不用!”
闻汐咬着牙,抬起一只手,冲他摆了摆,示意他别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突如其来的、诡异的虚弱感才缓缓消退,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她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瞪了旁边一脸担忧和茫然的徐云舟一眼:
“算你小子……今天走运。”
她撑着床坐起身,语气颇为不甘,
“不过,你给姐记着……”
她伸出手,对着虚空,狠狠做了一个极其用力、仿佛要捏碎什么东西“捏紧”的动作,眼神危险: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早晚的事。”
徐云舟看着那个充满暗示和威胁的动作,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后背发凉。
呜呜呜……汐姐好可怕!比小时候抢他玩具、把他打哭的时候还要可怕一万倍!
一个坚定且天真的念头在他受惊过度的心灵里升起:
我得赶紧跟苏浅然把生米煮成熟饭!确定了关系,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自那之后,徐云舟和闻汐再没见过面。
仿佛那场荒诞离奇、虎头蛇尾的“旅馆事件”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只偶尔从新闻短信、或旧日同学茶馀饭后的闲聊中,听到一些关于她的、越来越传奇的消息:
闻汐在公民安全署系统内,如同开了挂一般,屡破奇案、悬案、积年旧案,立功表彰无数,以惊人的速度一路高升。
据说她凭借的是超强的逻辑推理能力、果敢到近乎冒险的行动力,以及某些被同僚私下称为“匪夷所思的直觉”或“天启般的灵感”。
正是这些特质,让她年纪轻轻就被破格提拔,成了大夏公民安全署刑侦局特聘的首席专家,人送外号“刑侦女王”或“行走的破案机器”。
而她也被体系内列为重点保护与关注的“特殊人才”,平日出行安保严密,接触处理的都是高度机密或重大疑难案件,早已是普通老百姓、甚至绝大多数体制内人员都难以触及和想象的传说级存在。
徐云舟也曾偶尔在深夜,或者看到某些刑侦剧时,模糊地想起那个混乱、尴尬、又带着强烈禁忌感的夜晚,心情复杂难言。
如今,看着计算机屏幕上“闻汐”这个名字,联想到她后来那堪称开挂的职业生涯,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汐姐后来的开挂人生,就是因为我呀!”
“大二旅馆那次,她眼看就要把我就地正法,最后关头突然萎了……卧槽,那绝对是被现在的我……错了,是过会或者过几天的我给电了吧?就跟昨天沉明玥在洗手间想强推我时一样!特么,困扰多年的谜题,现在终于破案了!”
“哎,过会的我吃过去的我的醋?这也太……嗯,太符合我性格了,等下我也得扰了大二的我那个局,凭啥让过去的那个小兔崽子占便宜?”
他确定下来,简直哭笑不得。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深究这些的时候。
倒计时还在继续,他得先给许诺留言。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他想了想,敲下一行字——带着他特有的、想要安慰人却又忍不住恶作剧的风格:
“诺,灯提稳了,在香帮好好干,不要给老师丢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嘴角勾起坏笑:
“八年后来西湖边,老师……洗白白等你哟~”
发送。
徐云舟想象着许诺此刻正跪在祠堂里哭得稀里哗啦、伤心欲绝,突然意识里蹦出这么一句不正经的“约定”,那张小脸上会露出怎样一副懵逼的表情……
他自己想着那画面,都忍不住乐出了声,暂时冲淡了因为闻汐这个名字带来的头疼和窘迫。
就在这个时候,门“咚咚咚”响了。
徐云舟下意识地瞥向计算机屏幕右下角:
上午十点整。
分秒不差。
这是掐着秒表在外面等到现在?
徐云舟整理一下衣服,随手梳了个头,想给多年不见的许诺一个好印象。
结果门开了,他傻眼了。
不是许诺。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高挑得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正是闻汐。
二十九岁的闻汐。
时间似乎对她格外优待,褪去了大学时代那份犹存的青涩与张扬,沉淀下的是历经风雨的明媚。
那张本就漂亮的脸庞,线条更加清淅分明。
她穿着一身黑色皮衣,不是那种装饰性的时尚款,而是更接近特勤或外勤人员的实用风格,勾勒出她高挑矫健、充满力量感的身形。
皮衣拉链并未拉到顶,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深灰色工字背心,以及清淅利落的锁骨线条。
最让徐云舟呼吸一窒的是她的身高和气势。
他记得闻汐本来就高,但现在看来,绝对不止记忆中的175,恐怕接近甚至达到了178公分,加之那双包裹在修身皮裤和短靴里的长腿,往门口一站,几乎挡住了大半光线,投下的阴影将徐云舟完全笼罩。
这是一种物理层面和心理层面的双重压迫感。
多年不见,当年的“汐姐”已经进化成了完全体的“女王”。
只是,她怎么会来这里,这是什么神展开?
未来的我,是你告诉她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吗?
你是觉得还不够乱吗?
跟小诺诺好好的约会不香吗?
非要招惹这霸王花?难道养成的过程中,你被她感化被拿下了?
没等他开口,闻汐已经行动了。
她似乎根本不需要徐云舟的邀请,直接迈步,径直走进了房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回自己家。
然后,用脚后跟随意地往后一磕。
“砰。”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下一秒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捏住了徐云舟的下巴:
“小学弟,好久不见啊……”
她顿了顿,俯身凑近:
“这几年想姐姐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