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抵达山顶,桐谷诺滑出站台,在不远处停下,假装调整雪板固定器。
目光却通过滑雪镜,冷静地扫描着贵宾休息室的全貌:
一座北欧风情的木屋,全景落地窗,此刻窗帘半掩。
门口站着两名便衣保镖,腰间有轻微隆起。
侧后方有员工信道,连接着厨房和储藏室。
屋顶积雪很厚,屋檐垂下冰凌。
“冰锥。”
桐谷诺忽然轻声说。
“什么?”
徐云舟一怔。
桐谷诺的目光,落在屋檐下那些长短不一、尖端锋利的天然冰凌上。
“这里气温零下十二度,冰凌硬度足够。”
她语调平稳,象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刺入左胸第四肋间,角度精准的话,可以直达心脏。”
“冰会很快融化,伤口初期看起来只是轻微刺伤,等他因心脏隐疾发作取出硝酸甘油时,冰水已随血液循环加速进入心室,诱发心室纤颤。”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
“尸检会认为是心脏病突发死亡,胸口细微伤痕则解释为跌倒时被冰凌划伤——山顶风大,常有冰凌坠落。”
徐云舟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的思维方式,已经彻底被训练成一个精密而冷酷的杀戮机器了。
“你需要接近屋檐。”
“恩。”
桐谷诺起身,滑向贵宾休息室侧后方。
那里有一片被栅栏围起来的设备区,堆着雪地摩托和压雪车,屋檐下的冰凌最长最锐利。
她轻松翻过栅栏,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在雪地上留下极浅的痕迹。
抬头,选中一根长约三十厘米、尖端锐利如匕首的冰凌。
伸手,握住。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手套,但她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斗。
“老师,帮我注意保镖的视线周期。”
桐谷诺在意识里说,声音冷静如常。
徐云舟将视角切到高处,如同一个无形的监控探头:
“门口两人,视线每四十秒同步扫视左侧雪道一次,每次持续五秒。右侧员工信道暂时无人。”
陪着桐谷诺特训,徐云舟发现自己,也慢慢用特工的视角去关注这个世界,
“就是现在。”
闻言,桐谷诺动了。
她象一道白色的影子,贴着木屋外墙滑向员工信道入口——那里有一扇未锁的侧门,供工作人员搬运物资。
推门,闪身而入。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通往厨房和储藏室。
隐约能听见前方传来男女的调笑声和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桐谷诺脱下滑雪板,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无声移动。
走廊转角,她停下。
前方五米,开放式厨房的吧台旁,一个穿着昂贵羊绒衫、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一个年轻女人说笑,手里端着威士忌杯。
山本隆一和他的情妇。
桐谷诺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对方身体的微动作。
她需要一击必杀,且不能发出太大动静。
时间流逝。
山本隆一似乎喝得有些热,松了松衣领,朝旁边的露台走去:
“里面太闷了,我去透透气。”
他推开玻璃门,走到屋檐下的观景露台,深吸一口冰冷空气,背对着室内。
完美时机。
桐谷诺从阴影中滑出,动作快如鬼魅。
三步逼近,左手从后方精准捂住他的口鼻,右手握着的冰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光——
噗。
一声轻微得如同针刺破纸张的声响。
冰锥精准没入左胸第四肋间,深度恰好九厘米。
山本隆一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咯咯声,却因口鼻被死死捂住,无法呼救。
桐谷诺松开左手,任由他软软向前倒在栏杆上,看起来就象突然晕厥。
她快速将他身体摆成面朝雪原、倚靠栏杆的姿势,然后抽出冰锥——尖端已融化少许,但无血渍。
冰锥在她掌心迅速融化,水滴落进厚厚的积雪中,消失不见。
桐谷诺后退,闪回走廊,重新穿上滑雪板。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露台上,山本隆一的呼吸渐渐微弱,脸色发青。
他颤斗着手伸向口袋,摸索硝酸甘油喷雾。
但心脏传来的剧烈绞痛与冰寒,已让他视线模糊。
噗通。
他从栏杆滑落,倒在露台地面上。
室内,情妇疑惑的声音传来:
“山本桑?你怎么了?”
桐谷诺已从员工信道侧门闪出,翻回栅栏外,踩上雪板。
“老师,走。”
她在意识里说,声音平静无波。
徐云舟看着她利落滑向中级道,融入其他滑雪者的队伍中,背影纯白如雪,轻盈如风。
仿佛刚才那冷酷精准的十五秒刺杀,从未发生。
(注:作者菌曾经干过的事情很多,创过业炒过股炒过币醉过酒唱过歌参加过围棋比赛……也去过好多地方……但就是没杀过人,也不想为了写的更真实去艺术献身,所以这一段是否合理真实……所以请轻喷……)
两小时后,桐谷诺坐在山脚下的咖啡厅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小口喝着。
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闻快讯:
“金融厅审议官山本隆一于白马滑雪场突发心脏病去世,疑因山顶气温过低诱发隐疾……”
她关掉屏幕,抬起头,看向远处雪道上嬉笑滑行的情侣们。
“老师,”
她忽然在意识里开口,声音很轻,
“情人节……好象要结束了。”
徐云舟沉默了片刻,温声回应:
“恩。”
“我杀了人。”
她陈述道,语气平静无波,
“在情人节。”
“他害死了很多人。”
徐云舟说,
“你是在执行正义。”
“正义?”
桐谷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师,你真的相信有正义这回事吗?”
她顿了顿:
“新月组让我杀他,不过有人出了更高的价码买他的命。”
“而我杀他,不过是因为……这是任务。”
“仅此而已。”
她喝光最后一口可可,将空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然后,她站起身,望向窗外被暮色和飞雪笼罩的白色世界。
“老师,滑雪……真的很快乐。”
她轻声说:
“但快乐太短暂了。”
“象我这样的人……大概不配拥有太长的快乐。”
说完,她拉上卫衣兜帽,转身,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夜色彻底降临。
车站的灯光在风雪中晕开暖黄的光圈,象一个个小小的、虚幻的港湾。
桐谷诺登上返回江户的列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不断后退的、无尽的黑暗与雪。
车内,暖气充足,乘客稀少,一片寂静。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想吃什么?今天是情人节,要不要吃点特别的?老师请客。”
徐云舟在意识里问,语气温和,试图驱散一些萦绕不散的阴霾和冰冷。
桐谷诺怔了怔。
“老师,”
她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天真的好奇:
“情人节……女生是不是该送巧克力给男生?”
徐云舟一愣,随即笑了,语气带着暖意:
“一般来说,是的。女生会送巧克力给喜欢或感谢的人。”
“我想送老师巧克力。”
她说,语气认真,甚至带着一点执拗的期待。